“有案子牽扯到我?”
許曼琴問完這句話之后,秦山板著臉孔并沒有回答,車子里一時陷入了讓人窒息的沉寂。
很快,左清芳把車開到距離幼兒園三百多米的一處路邊空地停了下來。
拉起手剎,給車熄火之后,左清芳看了一眼副駕駛位上神色不太自然的許曼琴,回身向秦山請示:“秦局長,是否做筆錄、錄音?”
秦山想了想,沉聲說道:“我跟許曼琴同志是熟人,先不走辦案流程,我跟她好好聊聊。”
“如果非必要就盡可能通過有效溝通解決,盡量不對許曼琴同志的將來造成過多影響。”
看似兩人之間一次隨意的溝通,但聽在許曼琴的耳中,卻讓她變得更加緊張起來,甚至她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秦,秦局長,到底是什么案子?我現在心里挺緊張的,我也沒參與過什么案子?。 ?/p>
秦山臉上換了一副和藹的笑容,朝許曼琴擺了擺手:“沒事,許曼琴老師,你不要當做我們在辦大案,你就當做私人交談,要放松,知道什么說什么就行,這件事未必真的牽扯到你?!?/p>
秦山越是這樣說,越是這副表情,許曼琴感覺事態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嚴重,從而心里就越發的緊張,捏著包帶的手不自然地用起力來。
車中再次出現了短暫的沉寂,過了六七秒,最終,還是秦山打破了眼前的局面。
他對許曼琴道:“許老師,你先好好想一想,有沒有什么重要的情況要向警方匯報的?我們肯定會給你這個主動的機會!”
許曼琴點點頭,搖搖頭,神色不寧地開始冥思苦想。
最終,她沖秦山苦笑道:“秦局長,我一向奉公守法,平時沒有不良嗜好,我沒什么主動說的,您看看,有什么事就問,只要我知道的,我肯定都如實回答?!?/p>
秦山淡然點點頭:“那好,剛才走個程序,肯定要先讓你主動回憶一下,那么進行下一個程序,清芳……”
秦山看向左清芳。
左清芳點頭回應了一下,從包里拿出一張打印著照片的A4紙,在許曼琴面前展示了一下。
“許曼琴,你好好看看這張照片,你認識這個人不?”
左清芳說話沒秦山那樣客氣,沒叫同志,也沒稱呼老師,而是直呼其名。
聲音里還帶著幾分讓人油然而生緊張的嚴厲。
許曼琴聞聲看向A4紙,當看到照片之后,她略一猶豫,便點頭說道:“我認識這個人!”
秦山緊接著問道:“她叫什么名字?”
許曼琴略微猶豫了一下,說道:“如果我沒認錯的話,她應該是馬曉燕。怎么了?你們說的案子牽扯到她嗎?”
秦山沒有直接回答許曼琴的問話,而是往后座椅上一靠說道:“許老師,你的表現讓我松了一口氣,你的態度還算很誠實,也不枉我之前對你的提醒?!?/p>
“我還可以對你透露一下,公安機關辦案的時候,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想要從你這里得到答案才問的?!?/p>
“相反,有的時候是明知道答案也還要詢問,主要是明確被詢問人的態度和配合程度。這個態度對被詢問人很關鍵,如果對警方做出虛假供述,只能自己承擔后果了!”
“以咱們的關系,我還可以向你透露一些事情,很多時候,警方所掌握的信息,遠比你想象中的要詳細、具體得多?!?/p>
“舉個例子來說吧,就比如某一天下班之后,你去了一航美容院,在那里做美容消費了五百八十八元。”
“離開之后,你又步行去了附近的夜市步行街,這些細節都在警方的掌控之中?!?/p>
一邊說著,秦山目光一邊盯著許曼琴,他發現這個女人緊咬著嘴唇,臉色不斷變化,身體肉眼可見地哆嗦了一下。
能看出來,許曼琴被他說的話嚇住了,但秦山沒就此打住,而是繼續說道。
“對了,你在美容院的時候還接到一個電話,打來電話的就是照片上的這個人……馬曉燕!”
“甚至,我還知道你們的談話內容,所以現在你應該能猜出為什么警方要找你調查這個人的事情了吧?”
許曼琴連連點頭:“我現在知道了,你們公安局太可怕了!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
秦山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這是我們公安局的職責所在,保一方平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只要有跡可循,警方都會順藤摸瓜,摸清欲獲悉的一切情報?!?/p>
“好了,剛才我說的有點多,想提醒你一下,不要存在僥幸心理,如果換了別人,我肯定不會說這些,也不會親自來過問這個案子的?。 ?/p>
許曼琴才有多少社會閱歷?
尤其是面對秦山,她已經被秦山的一套組合拳完全鎮住了,急忙點頭說道:“秦局長,我雖然跟她認識,但沒做什么壞事,她犯了什么案,真的跟我沒有關系,我跟她認識的時間其實并不長?!?/p>
秦山點點頭,對左清芳道:“清芳,你跟許老師聊聊吧!”
“好的,秦局!”
左清芳答應一聲,問道:“許曼琴,你跟馬曉燕是什么時間認識的?”
她問話的態度跟秦山截然不同,秦山雖然忽忽悠悠,但語氣溫和,不讓人害怕。
但到了她這里,就帶著審訊的意味了。
許曼琴立刻說道:“我們認識只有一周多時間,我們是……”
許曼琴還要繼續說下去,左清芳果斷打斷了她。
“許曼琴,問你什么你就先回答什么,不用多說別的,需要你自由發揮的時候,你再自由發揮!”
“好的,警官!”
許曼琴看了左清芳一眼,無可奈何地回道。
秦山在旁邊插了一嘴:“清芳,我跟許老師都是熟人,關系也不錯,她還是可欣的班主任,她跟別的被調查者不同,是非常配合的,盡量注意一下語氣!”
左清芳立刻答應一聲,語氣變得溫和了許多:“你再說說,是怎么跟馬曉燕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