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看著馬長鳴,說道:“不但是你沒想到,我也沒想到我會有一天到這里來找你。”
馬長鳴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找我也沒用,從我這里,你不會得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慢走……不送。”
說完,馬長鳴直接轉身就要離去。
李端在旁邊朝秦山攤了攤雙手,表示馬長鳴不想跟你說話,我也無能為力。
秦山笑了笑,卻是忽然說道:“馬長鳴,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就算你跪下求我,我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這次找你是想跟你談談趙玉霞的事情!”
本來已經走出幾步的馬長鳴忽然停住腳步,緩緩轉身。
用他渾濁的雙眼緩緩打量著秦山,足足有十幾秒,才再次開口:“秦山,秦副市長,你給我聽著,你我之間的恩怨是你我之間的事情,罪不及家人,你要是敢對我老婆動手,等我出去的那天,會讓你追悔莫及!”
秦山冷笑道:“馬長鳴,我對你老婆沒興趣,但是我知道有人對你老婆有興趣,知道這件事后,我特意趕過來看你,想不到你卻這么不識好歹!”
“你什么意思?”
聞言馬長鳴朝秦山走了幾步,皺眉問道。
秦山盯著馬長鳴說道:“錦華苑十八棟九樓……”
“你什么意思?”
馬長鳴盯著秦山又重復地問了一句。
從他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
秦山忽然笑了起來:“我不知道你對這個地方熟不熟悉,但是我在這里遇見你老婆趙玉霞,跟他在一起的是另一個男的,你還認識!”
“誰?”
馬長鳴往秦山這邊走了過來,李端跑過來伸手一攔:“馬長鳴,要是跟接見人談話,請到接待室,你別再往前走了。”
馬長鳴略一猶豫,轉身,大步走向接待室,拉開門進去。
秦山見馬長鳴終于被自己的話拿捏住,他也坐到了接待室外邊的椅子上。
馬長鳴直接拿起話筒,看著玻璃墻外面的秦山,等秦山也拿起了話筒,他迫不及待地說道:“秦山,你把話給我說明白點兒,別跟我耍鬼畫魂的那一套,我現在已經光腳了,不怕你穿鞋的,你最好不要激怒我,我的這點兒錯誤沒幾年就能出去!”
秦山笑了笑,說道:“馬長鳴,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說狠話的人見得多了,在里邊待過的人知道是什么滋味,能出去的話,誰也不想再重新進去。”
“我就不信你會自尋死路,這個世界上,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死了,哪怕有十萬人陪葬,你終究也沒了,毫無意義,我的意思你懂嗎?你要正確對待你的問題!”
馬長鳴緊跟著說道:“秦山,你不用勸我,我沒什么可說的,如果剛才你說的話,都是為了讓我開口,那么你想錯了!”
秦山嘆道:“馬長鳴,我有讓你開口的意思,但沒想著勸你,我是想讓你看一樣東西,你再決定開不開口,給你足夠的選擇自由!”
“什么東西?”
馬長鳴問。
秦山道:“你知道我有什么外號嗎?”
馬長鳴點點頭:“秦閻王、秦錄音,秦錄像……”
秦山點點頭:“說得挺全,這次要給你的東西就是一段錄像!”
說著話,秦山掏出手機,調出跟石青、趙玉霞碰面的那一段視頻,手機屏幕貼著玻璃窗給馬長鳴看。
錄像里有聲音,即便秦山不看畫面,他也知道當前的播放進度。
他一邊聽著聲音,一邊觀察馬長鳴的反應。
他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馬長鳴,拳頭猛地攥起,又開始搓動著,身體微微有些發抖,眼睛瞇起,神情沉郁,眉頭緊鎖,反應很大。
馬長鳴咬著牙,沒說一句話,只盯著屏幕看。
等播放到秦山出了單元門,石青離開的內容后,秦山收起手機,關掉了視頻,對馬長鳴說道:“你應該能看出來,這段視頻是原汁原味的,沒做過技術處理,你也能看到那輛寶馬迷你車的車牌號,這棟樓是錦華苑第十八棟樓!”
“我還要告訴你,我不是跟蹤他們,而是偶然間撞見的,我覺得做為趙玉霞的法定丈夫,你應該有這個知情權!”
馬長鳴坐在里面,靜靜地聽秦山說完,沒發出聲音。
秦山沒再多說什么,就陪著他,拿著話筒沉默著。
足足有一兩分鐘,馬長鳴才咕噥了一下喉嚨說道:“能給我一根煙嗎?”
這種情況秦山見得多了,以往都是自己能做主,但在這里,秦山不禁看向了李端。
李端點點頭。
秦山從包里拿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點燃,然后打開玻璃下方的帶鎖孔洞,把煙送了進去。
他自己也點了一根,陪著馬長鳴抽了起來。
接待室有紀律,不可能把打火機這種危險東西交到被調查人手里。
他點煙的時候沒抽,只是把煙的另一端點燃,馬長鳴拿過去趕忙吸了兩口,等煙頭燃燒穩定之后,他才緩緩的慢條斯理的抽了起來。
抽了幾口之后,他才悠悠說道:“現在看來,我兒子長得不像我,并非不無道理啊!”
聽到這個瓜,秦山沉聲說道:“我沒見過你兒子,沒有發言權。不過你要是懷疑的話,以后可以做個DNA!”
馬長鳴的回答極具跳躍性,他緊跟著問道:“我能見一下趙玉霞嗎?”
秦山注意到,馬長鳴說到他老婆的時候,沒用任何其它稱呼,不是愛人,不是妻子,也不是老婆,而是直呼其名。
這足以說明一些問題了。
秦山搖了搖頭:“你的這個要求我無法滿足,你應該找紀委!”
馬長鳴神色暗淡下去,悠悠說道:“那就不用找了,紀委是不會讓我見的!”
“想不到我在這里吃苦受罪,備受煎熬,他們卻在外面花天酒地,風流快活我真是個傻逼!”
秦山笑了一聲:“你這個評價還算中肯!不過,你就算見到你老婆也沒什么用,她肯定已經編好了借口等著你問呢。”
“我覺得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爭取從輕處理,早點出去跟你兒子做個DNA,我還是挺同情你的。”
接待室里的馬長鳴開始大口大口的抽起煙來,似乎在做抉擇。
“秦山,有沒有可能我老婆帶石青回去,只是喝喝茶?”
秦山笑著說道:“那太有可能了!”
馬長鳴又顧自說道:“或許是有別的事情?抱著石青的胳膊,是因為她穿高跟鞋崴了腳?”
秦山再次笑道:“那也太有可能了!”
馬長鳴忽然雙手抱頭,胡亂地抓著花白的頭發,隨后突然打開接待室的門,走了出來,對李端說道:“你聯系方主任,我要向她反映有關石青的問題。”
接待室外,坐在椅子上的秦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