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市長……”
趙玉庭拿起話筒接聽電話。
聽筒里傳來尉鳳云客氣的聲音:“玉庭書記,有時間嗎?想跟你見面聊聊!”
趙玉庭第一反應就是尉鳳云要跟自己打聽石青的事情。
省紀委的人突然來到會議室帶走石青,就連自己這個知道內情的人都感到非常突然,更別說尉鳳云了。
當時趙玉庭就注意到,尉鳳云表情非常驚訝和愕然。
甚至有些無措,毫無思想準備!
略一沉吟,他便對尉鳳云說道:“好的,尉市長,你看在哪里見面方便?去你那邊,還是到我這里?”
尉鳳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直接說道:“還是我去你辦公室吧,不然的話,你到我這里來,人家還以為紀委又找上了我呢,呵呵……”
“那好的,一會兒見……”
趙玉庭也沒客氣,說完就掛了電話。
雖然他跟尉鳳云屬于兩個不同的班子,但在萬川市,市長是二把手,尉鳳云自己來,可以說是紆尊降貴。
但她為自己找了一個好借口,趙玉庭也樂見其成。
原本在秦山跟他說起下一步走向的事之前,他還沒想過自己會有希望沖擊一下市委書記的位置。
但眼下,秦山說的話正在一步步應驗。
石青已經被紀委帶走,知道一些內幕的趙玉庭判斷石青再重新回來的概率無限接近于零。
以省紀委一貫嚴謹的工作作風,如果沒有切實證據,不可能在這種場合直接把人帶走。
如果石青的問題不那么嚴重,也不可能直接帶走。
接下來,市委書記的位置肯定會虛位以待,直到下一任市委書記的任命。
尉鳳云要見自己,肯定要打聽石青的事情。
她為什么這么著急呢?
是不是她也掛念著市委書記的位置?
趙玉庭點燃一根煙,坐在椅子上,一邊抽著一邊思考著。
他沒有趁這段時間再給秦山打電話,他準備見了尉鳳云之后再說。
尉鳳云說是過來,但她來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之后。
趙玉庭理解,尉鳳云表現出一位市長的矜持,該端的架子還是要端的,即便她有求于人。
這些小禮小節趙玉庭自然不會把態度表現在表面上,他熱情地給尉鳳云倒了杯茶水,陪著她坐在了沙發上,并且率先向尉鳳云表達了謝意。
“尉市長,非常感謝你能深明大義,對紀委工作鼎力支持!”
尉鳳云微笑著說道:“玉庭書記客氣了,我心里肯定有把尺子,嚴風肅紀勢在必行,支持紀委的工作,也是工作的底線,之所以開始的時候,我沒有急于表態,主要是想緩和市委書記與紀委書記針鋒相對的態勢。”
“畢竟當時石青書記還處于強勢位置,不管怎樣,以后也要一起共事,不必鬧的太過僵持。”
趙玉庭權且一聽,聽了之后笑了笑,說道:“我們干紀委工作,不會考慮太多人情世故,工作的準則就是紀律及條例,這樣看起來是不是不近人情?愛鉆牛角尖?”
尉鳳云笑著擺了擺手:“呵呵……玉庭書記說哪里話了?這正是紀檢人的英雄本色……”
跟趙玉庭來回拉扯了兩句,尉鳳云話題一轉,進入正題了。
“對了,玉庭書記,這次省紀委突然來人找石青書記,真是讓人措手不及啊!”
“當然了,措手不及的應該只是我和其他常委,玉庭書記應該事先就知道一些情況吧?”
如果說自己知道內情,肯定會讓尉鳳云又高看一眼。
但是趙玉庭的消息來源是從秦山那里,秦山在跟他說這些隱秘事情的時候,曾反復叮嚀,一定不能對外人說。
如果自己亂說,又被秦山知道,以后秦山會不會對自己在重大消息上守口如瓶?
不再信任自己呢?
這個念頭在趙玉庭腦中一閃而過,他便搖了搖頭,說道:“尉市長太看得起我了,省紀委來辦案是高度保密的,他沒理由通知我,一旦行動泄密,很可能出現不可控后果。”
“而且,尉市長,如果我事先知道這件事,我還會急著找石青召開這次常委會會議,研究對趙新穎的處理意見嗎?”
“還用得著發生這么大的爭執嗎?”
尉鳳云緩緩點頭:“說的也是,紀委辦案如神龍見首不見尾,把人帶走了,還留下無盡的懸念,就是不知道這次石青書記會去多久?”
“工作這塊省委沒什么指示,副書記一直還空缺,呵呵……把我這個市長都整不會了!”
這是在試探口風嗎?
看看自己對她的支持度嗎?
如果自己順著她的話說,比如說支持她代管市委的工作一類的話,她會不會就此主動把事情攬過去,然后向省領導匯報,避重就輕地說出自己的態度,就此做什么文章之類的?
如果那樣的話,尉鳳云就有更多的希望順理成章接手市委書記工作,為下一步爭取到名正言順地當上市委書記提供了可能。
想到這些,趙玉庭微笑著說道:“尉市長,不用多慮,像石青這個級別的領導,紀委想動他肯定要經省委書記同意的,萬川市市委的下一步工作,省委書記肯定會有合適的安排!”
“又或者石青只是被帶走,配合調查某件事情,說不定還會回來的。”
尉鳳云看了趙玉庭一眼,說道:“原本我還以為,或許石青書記的事情是市紀委報上去的,或配合省紀委進行了外圍調查。”
“現在看來,可能是我想錯了!”
趙玉庭笑著說道:“尉市長是不是覺得這段時間我跟石青書記關系不和諧,發生過爭吵,才有了這種判斷?”
尉鳳云往沙發上一靠,望向了窗外道:“我就是感覺這段時間氣氛不對,總感覺到會有大事發生,想不到竟然是應在這件事情上。不管怎么說,咱們在其位謀其政,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做好本職工作,維護市委、市政府安定團結、和諧有序的良好局面。”
趙玉庭微微點頭:“那是自然。”
自始至終他也沒說出那些以尉市長為中心,或者尉市長勇挑大梁,我們全力支持一類的話來。
他始終把自己與尉鳳云處在兩個不同的角色來對話。
尉鳳云微笑點頭,然后起身:“這次找玉庭書記,就是交換一下意見,統一思想,接下來咱們要多溝通,我那邊還有事情,就不多打擾了。”
說完還跟趙玉庭握了握手,才離開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