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傳來菊花苑大門打開的聲音,然后是一陣腳步聲,但隔著兩道屏風,秦山看不到進來的是誰。
但段子衡已經往屏風口走了兩步,做好了應對準備,因為聽腳步聲并不止一人。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白紗條屏突然被人撤去,露出五個人的身影。
當先一個人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身穿便服,后邊是兩個男的穿著太監服飾的,手拿拂塵。
后邊是兩個身穿粉色漢服的女子,裊裊娜娜地跟著。
就這副架勢,逼格還真挺高。
當秦山看到前面那人時,眼睛立刻瞇了起來,瞳孔驟然一縮。
而對方看到秦山的時候,身形也頓時一僵,連臉色都變了。
兩人誰都沒有想到,昔日的冤家,竟然在這里相遇。
原來此人竟然是柳松。
那個曾經因陷害秦山,被顧仲安雙開了的妻侄!
就在看到柳松的這一刻時,秦山所有想不明白的地方都豁然開朗。
他知道李新茂為什么選在這里?
為什么點了這四道破菜?
這是一步一步給自己挖坑設陷阱,如果表達出對這里的菜品或別的地方不滿的情緒,他都會打電話叫來柳松。
哪怕自己沒有表達出不滿,李新茂也會引誘自己說出來。
而柳松肯定打著顧仲安的旗號在這里開了會館,不然的話,李新茂怎么會跟他有所牽連呢?
而且看起來很熟識!
李新茂的想法肯定是讓自己與柳松產生矛盾,從而得罪了顧仲安,用這個套路來整自己。
這算盤打得?
秦山立刻又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就是張雨晴跟他說的,李新茂要給她介紹一個地產商承包黑水縣的文化廣場工程項目,說那個地產商有省領導的背景。
那個地產商會不會是柳松呢?
而那個省領導背景的省領導會不會就是顧仲安?
想到這一層,秦山心里已經滿是怒火。
顧仲安肯定不會這樣做的,也不可能允許柳松這樣做,肯定是柳松打著顧仲安的旗號,在外邊胡作非為。
以柳松以前的身份、地位和人脈,他被雙開后,肯定不能繼續從政,這個人應該不會給別人打工,屈居別人籬下。
他很可能會從商搞開發,這簡直是必然的。
這小子絕對會利用顧仲安的影響,到處招搖撞騙。
就從剛剛柳松看到自己時,眼神中一瞬間生出的慌亂,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其實慌亂的不只是柳松。
秦山心里又生出了些許擔憂。
因為自己和顧仲安的關系,柳松是知道的,如果柳松在這里捅破了這層窗戶紙,說出了自己跟顧仲安的關系,那么對他以后的發展是非常不利的。
以顧仲安這個人的性格,一旦被公開了自己和他之間的關系,哪怕是正常的提拔,可能這位老丈人都會有所顧慮,會謹慎行事,更不要說給自己什么特殊的照顧了。
這種情況下,有了老丈人,還真不如上面的大領導是個路人,還可以運作一下。
不得不說,顧仲安是一個好領導,但未必是一個好老丈人。
他轉念一想,看出了這個關鍵點,覺得柳松未必敢說出來。
顧仲安肯定早就給柳松下了封口令,不讓他透露半分,否則的話,以柳聰的揍性,不得把自己的事情傳言得到處都是?
毫無疑問,柳松肯定要靠顧仲安招搖撞騙,他不敢得罪顧仲安,不敢違逆顧仲安的意思。
柳松肯定非常恨自己,恨入骨髓,但是,在官場上,從始終沒傳出自己跟顧仲安的關系這一點看,就可窺見一斑。
柳松可以壓制住對自己的仇恨,而屈從于顧仲安,肯定就是不想失去顧仲安這個靠山。
意識到這一點,秦山心中一穩,心里那些隱隱的擔心也煙消云散。
既然這樣,就沒什么可顧慮的。
自己已經拿住了柳松的七寸。
這些內心的思想活動,只是心里的一個念頭而已,一瞬間而已!
也就在兩人一個照面的時候,李新茂卻是朝秦山一指,率先開口說道:“大老板,就是這個人,說你們皇朝會館是窯.子,還說這個菜很爛,呵呵,有意思吧,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么有眼無珠的人!”
柳松又看了秦山一眼,口中說了一句:“哦,是嗎?”
語氣很輕,眼神飄忽,看了秦山一眼后,馬上又轉移視線,有些躲閃。
他現在還處于蒙逼狀態,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個場面。
秦山反而又抱起雙臂,露出不屑的笑容,看了看柳松,又看了看李新茂,他從柳松的表現更加篤定自已之前的判斷,即便到了這個時候與自己朝了面,柳松依然不敢暴露自己與顧仲安的關系。
有了這個判斷,秦山心頭便沒有了顧忌。
而此時,還沒看出任何苗頭的李新茂覺得柳松之所以沒有向秦山問罪,可能是不知道秦山的具體身份而有所顧忌。
李新茂覺得自己應該向柳松介紹秦山身份,否則顯得自己差事了。
因此,他隨即對柳松說道:“大老板,這個人叫秦山,老家是江山市同春縣人,父母都是老師,已經退休了?!?/p>
“原來他有一個叔叔是江山市的副市長,后來因為貪腐給判了!”
李新茂先介紹了秦山的家庭背景,目的很明顯,就是告訴柳松,你面前這個秦山沒有什么大的背景,一點兒都不用擔心。
隨后,李新茂又繼續說道:“他啊,后來走了狗屎運,應該是攀上了某個領導,又趕上了風口,一步步提上來了,后來當上了萬川市的副市長。”
李新茂甚至沒提秦山兼職公安局局長的事情,就是擔心柳松聽到秦山的兼職會有所顧慮。
他又繼續說了一句:“只可惜,這小子的狗屎運已經走到頭了,他攀上的那個領導也已經二線了,這小子現在啥也不是,可是到這里,還那么猖狂?!?/p>
“不給我面子也就算了,竟然在這里大放厥詞,說這皇朝會館是窯.子,說這里的菜跟屎似的,呵呵,我看啊,他真是有眼無珠!”
柳松早就猜出了李新茂借刀殺人的想法,借著李新茂喋喋不休之際,他心里在快速盤算著該怎么處理這件事情。
正如秦山猜測那樣,顧仲安確實給他下了封口令,而且下得非常嚴厲。
顧仲安甚至都跟柳松說出了,要是膽敢出去亂說,我整死你的那種話。
柳松非常懼怕顧仲安,他擔心得罪了顧仲安之后,徹底封殺自己,那么自己的一切就全完了。
因此他已經打定主意了,無論如何,自己絕對不會主動暴露秦山的身份。
他甚至都不想承認和秦山認識的事實,當然了,如果你秦山表露出來,那是你秦山的問題,跟我柳松無關。
就是到了顧仲安面前,柳松覺得自己也能說得過去。
但是,他真的不敢為難秦山,畢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不過是仗著姑姑是顧仲安的續弦關系,才能在外邊招搖撞騙。
而秦山是顧仲安的乘龍快婿,這里邊差著挺大一層,根本沒有可比性。
見柳松沉吟不語,李新茂覺得柳松應該覺察到了自己的用意,他擔心柳松就此退縮,因此拿起手機說道:“大老板,我這里有錄音,你可以聽聽他剛才是怎么說你這皇朝會館是窯.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