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張雨晴的電話,秦山又陸續接到一些人打來電話。
比如段子衡、謝宏光、肖振東、楊娜、付聰、曾嘉慶、曹新雅、林寬……
還有秦山工作過的各鄉鎮、縣市領導,甚至原江山市市委書記朱正峰也給他打來了電話。
基本上秦山已經從公安局局長變成專職話務員,電話始終響個不停。
有時一個電話還沒有結束另一個電話就已經打了進來,讓人應接不暇。
這些人打電話的核心是告訴秦山網上這個帖子的事情,他們基本上不知道秦山是否看到了那個帖子,出于對秦山的關心,權衡再三還是打來了電話。
秦山也清楚,其中有一些人是因為個人感情,但也不乏沖著省委書記女婿的身份來的,無論網上如何爆料,如何評論,但自己的這個身份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具有相當的分量。
甚至秦山回家后,也有人打來電話了解情況,比如羅懷義。
本來秦山準備晚上給羅懷義打電話,但羅懷義聽到了消息,提前先打了過來。
打電話的時候自然瞞不過羅素云,羅素云也打聽了一下。基本上一家四口除了秦可欣外,其余三人都在研究這些事情。
蔣欣還在手機上看著論壇上的回帖,一條一條地看,然后就有了話題。
雖然是一個看起來負面的發帖,但現在越來越多的是從正面肯定了秦山,談論的時候,一家人沒有多少負面情緒。
從下午到晚上,發帖量還在以驚人的速度大量激增。
到秦山跟蔣欣睡覺的時候看了一下,回帖量有七萬多條。
這在萬川論壇上所有發帖的回帖數量上已經登上了歷史最高位,是創紀錄的。
這還不算,回帖還在以爆發性的速度在增長著。
第二天早上,秦山起床之后,看了一眼回帖量,已經達到了十一萬條。
到現在秦山根本看不過來了,索性他也不看。
吃完飯,到公安局正常上班。
剛到辦公室坐下不久,秦山的手機就響起了鈴聲。
秦山機械性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電話竟然是固威縣縣委書記李學浩打來的。
這個人給自己打電話,秦山確實感到意外,
略沉吟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喂!”
電話另一邊,李學浩非常客氣地說道:“秦市長,您好,我是李學浩!”
“李書記,有什么事情嗎?”
秦山淡然問道。
要知道以前李學浩跟自己打電話不是這副語氣,尤其是石青還在位的時候,那家伙牛逼得很!
后來石青下臺,兩人之間沒什么交集。
秦山去固威縣,基本不與李學浩朝面。
現在李學浩又給自己打電話,其目的,自然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秦山還是這樣問了一句,用淡漠的語氣表示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
不論秦山什么語氣,李學浩依然非常客氣地說道:“秦市長,我現在在辦公樓下,剛好在您的車旁,今天專程過來想見秦市長,向您匯報一下工作。”
秦山笑了:“李書記,你是固威縣的縣委書記,能向我匯報什么工作?我又不是你的直屬領導,我這邊在忙,你要是有事,在電話里說吧。要沒別的事情,咱們各忙各的!”
秦山肯定不會給李學浩好臉子,以前這個人跟自己裝逼,現在怎么不硬氣了?
秦山不是那種以德報怨的人,他恨不得把那些品行不端,而又得罪過他的人都踩在腳底下,再跺兩腳。
尤其是這個李學浩。
秦山已經從省里得到消息,省城愛琴海大酒店事件中就有李學浩的影子,是他幫著聯系的船山區公安分局局長郭秀林。
郭秀林又安排光華街派出所所長吳俊生跟馬曉燕見面,后來才有了那處精彩的戲碼。
現在,省紀委那邊已經把李學浩列為跟李新茂同一個待遇,都在進行外圍偵查階段,應該用不了多少時間,省紀委就會收網,給他們送一件銀光閃閃的首飾。
這種情況,秦山更不會給他什么好臉色。
可能對此事還一無所知的李學浩聽秦山這樣說,連忙說道:“秦市長,我這次來是專程向您道歉的。”
“我以前做事有失分寸,立場也有問題,我現在非常后悔,我想能夠向秦市長表達我的誠意和歉意!”
秦山一聽他這么說,立刻知道了,這小子估計兜里揣著銀行卡或者什么值錢的東西,他絕對不允許李學浩在這時候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他當即沉聲說道:“李書記,以前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不涉及到以后的工作,也不是工作范圍,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對不起,我現在還有事情,你請回吧。”
說完,秦山不再多說一個字的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如果李學浩能跟自己硬剛到底,秦山或許還能敬他是條漢子。
現在剛聽說自己是省委書記顧仲安的女婿,立刻跪下了,秦山肯定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點燃一根煙,秦山抽了兩口,走到窗前看向樓下自己停車位置。
剛好看到李學浩站在那里,正看向自己這邊的窗戶。
雖然雙方隔著有一段距離,秦山能清晰感覺到李學浩已經看到了自己。
四目相對,仿若時光靜止,誰都沒有動。
片刻之后,秦山轉身離開了窗前,還沒等他回到座位上坐下,手機卻再次響鈴。
秦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不禁深深皺了起來。
打來這個電話的卻是一個他根本沒有想到的人,江山市市委書記李新茂。
不用想,秦山也知道李新茂的意圖。
昨天下午,他特意向張雨晴示好,今天剛上班不久就給自己打電話,肯定也是跟李學浩一樣。
跪了!
經過這兩天的事情,秦山終于真正理解了有一個省委書記老丈人的感覺,原本他能夠想象到一些,但沒有真正親身體會到這種感覺,是永遠感受不到那里面的精髓。
就仿佛不但自己老丈人是省委手記,而且自己也是是省委書記一般。
別人跟他說話的語氣都不一樣了。
就拿朱正峰來說,跟自己是特別的客氣,從來沒有過的客氣。
人心!
人性!
經過這件事情,秦山對這兩樣東西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看著手機上不停閃動的名字,秦山直接摁掉了來電,然后把手機放到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