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神色冷峻的坐在老板椅上,點燃一根煙。
一邊抽煙,一邊想著剛才發(fā)生在杜漢成辦公室里的事情。
秦山覺得這是一件根本不應(yīng)該發(fā)生的事情。
雖然岳父顧仲安并沒有在江北省擔任主要領(lǐng)導(dǎo)職務(wù),但畢竟是江南省的一把,是妥妥的正部級領(lǐng)導(dǎo)。
按理說,杜漢成不應(yīng)該起別的心思。
對于他那樣的人,如果挑釁顧仲安那樣的存在無異于以卵擊石。
但杜漢成還是做了。
他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想來想去,秦山還是確認了之前的第一直覺。
杜漢成就是把自己當成了小孩,覺得自己不懂官場這些彎彎繞繞,既把他的事情辦了,還讓自己領(lǐng)他的人情。
后來,自己沒有按照他設(shè)想的路子走下去,杜漢成的口風(fēng)隨之改變,沒有繼續(xù)堅持。
從這一點看,杜漢成肯定不想惹自己不高興,不想得罪自己。
看看風(fēng)頭不對,馬上就改口了。
但這個家伙會不會就此罷休呢?
后面會不會還有什么后手?
將來如果兩個人的意見發(fā)生了分歧該怎么處理?
秦山開始考慮這些問題。
在與領(lǐng)導(dǎo)的交往上,秦山可能會考慮到策略一些,但在大是大非以及原則性問題上,他絕對不會讓步。
對就要堅持,錯就要改變。
如果自己真有一天與杜漢成的立場發(fā)生沖突,那么自己能站的,就是站在正確的一方,站在正義一方。
沒有別的考慮,身正不怕影斜,管他球事!
想通了這一點,秦山的心情豁然開朗不少。
因為杜漢成找自己談話的陰云緩緩消散,他開始考慮怎么踢好前三腳的問題。
這件事情在來上任之前他就已經(jīng)想過,但只是宏觀上的,大方向上的。
具體情況,還得具體對待,只有來上任之后才能著手實施。
秦山正在考慮,忽然傳來幾聲敲門聲。
“進!”
秦山把煙頭摁死在煙灰缸,習(xí)慣性地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然后喊了一聲。
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一個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的樣子,身材略胖,手里還拿著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
看到辦公桌后的秦山,他臉帶笑容,打了聲招呼。
“秦書記,您好!”
秦山臉上也浮現(xiàn)出笑容,站起身,迎了出來。
“夏市長,你好!”
兩人握了握手之后,秦山把對方讓到沙發(fā)上坐下。
來的這個人秦山認識,昨天跟組織部領(lǐng)導(dǎo)過來的時候,在歡迎的人群里見過這個人。
他叫夏光明,是恒溪市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相當于自己在萬川市的角色。
夏光明還是秦山上任以來第一個找他的。
“來,喝點水!”
秦山拿起水壺到飲水機接水,給夏光明沏了杯茶。
夏光明半起身子跟秦山客氣了幾句。
秦山坐在夏光明的對面,給自己也沏上了茶水。
“夏市長,我在萬川市也是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因此對這一身警服特別親!“
“昨天呢,對夏市長的印象也比較深刻,本來我想這兩天找機會跟夏市長接觸一下,了解一下公安局的工作情況,以便快速進入工作狀態(tài),剛好你來了!”
“呵呵,能看出來,夏市長在工作上也是個拼命三郎啊!”
夏光明立刻微笑說道:“秦書記過獎了,我知道您這邊剛剛上任,各種事情肯定很多。”
“我還擔心這么早過來會打擾到您,這次來呢,一方面是向您匯報一下工作。”
“工作嘛,必須要積極的,對吧,秦書記!”
秦山笑著點了點頭,聽夏光明繼續(xù)說下去。
他只說了一方面,肯定還有另外一方面,或者第三個方面。
夏光明沒有立刻繼續(xù)剛才的話題,而是問秦山:“秦書記,您抽煙吧?”
秦山點點頭:“抽煙,呵呵,你來的時候剛好把煙掐滅,結(jié)果就忘了以煙待客了。”
說著話,秦山要起身去辦公桌上拿煙。
夏光明笑著攔住了秦山:“秦書記,您太客氣了,我是您的下屬,而不是客人。”
“來抽我的吧,咱們都知道,煙這東西,抽第一根就有第二根的,咱們邊抽邊聊。”
說著話,夏光明從兜里掏出一盒煙,給秦山發(fā)了一根。
秦山一眼就看出夏光明掏出的煙竟跟自己平時抽的是一個牌子。
到底是巧合呢,還是夏光明有意拿著這種煙過來的呢?
秦山面帶笑容地接過煙,看看了煙桿,用很意外的語氣說道:“很巧啊,跟我抽一個牌子的!”
“是嗎?這么巧?”
夏光明很驚訝地說道:“這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秦書記,不瞞您說,我喜歡抽這個牌子,這煙性價比很好,經(jīng)濟實惠又好抽,不像有的煙價格虛高,徒有虛名,味道還不怎么樣!”
秦山看了一眼夏光明,點點頭:“夏市長對煙還很有研究?”
“我單純是習(xí)慣,因為我在鎮(zhèn)里工作的時候就抽這種煙,抽習(xí)慣了!”
夏光明要給秦山點上煙,被秦山擋了回去。
“都自己來,不用客氣!”
“呵呵,好!”
夏光明點上煙道:“秦書記,有些自然的選擇才是最好的選擇,甚至不需要選擇才是最好的選擇,這對咱倆來說也是異曲同工。”
“剛才我說,一方面是向您匯報工作,另一方面呢,也想能見見秦書記!”
“秦書記,在您來之前,我就聽說過您的大名,包括您在江南省萬川市的一些事跡,非常讓我欽佩啊!”
“我來就是本著向您求教取經(jīng),向您學(xué)習(xí)的目的,希望今后工作中能得到秦書記的指導(dǎo),我非常高興追隨在秦書記左右,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夏光明給人一種很隨和,很會說話,讓人覺得一見如故的感覺。
至少秦山覺得是這樣的。
但他宦海沉浮這些年,閱歷、經(jīng)驗和觸覺遠遠不像他的長相那樣年輕。
這個夏光明太會了!
越是這樣,秦山心里越是起了警惕。
他可是知道恒溪市的公安工作做的并不好,至少眼前這個公安局長夏光明在工作上并不出色。
秦山之所以還對他以禮相待,因為以后要在一起共事。
秦山單槍匹馬、一腔孤勇來到江北省恒溪市,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他必須要把一切能團結(jié)的人都團結(jié)在自己身邊,然后才可以施展拳腳大干一場。
如果自己仗著是顧仲安的女婿,到這里跟誰都掰,那真沒個干了!
因此秦山在做法上很策略,在手段上也比較柔和。
聽夏光明這樣說完,他滿臉笑容的說道:“夏市長過獎了,我這個人比較直。”
“在江南省的時候,不管是誰,只要在工作上有問題,我都肯定要碰一碰的,不管是上邊還是下邊,我是誰都不懼。”
“說不好聽點,人家給我傳了個外號叫秦閻王,哈哈,沒辦法,改不了,就這個性格!”
說著話,秦山笑瞇瞇地看著夏光明。
夏光明點了點頭說道:“秦書記,我倒也有所耳聞,但從我個人感覺來講,我感覺您就應(yīng)該那樣,您越是那樣,才能顯示出您特有的人格魅力!”
“秦書記,不是我捧著您說,除了您的年齡是短板,您可是哪方面都沒的說。”
“但是,也因為年齡,才更彰顯出您的年輕有為,彰顯出您的后浪風(fēng)范。”
“對那些壞人來說,你是要命的閻王,但是在我眼里,您那是金剛手段,菩薩心腸!”
“我聽說了,你可是對有能力、真干事的手下好得很!”
“因此我在這里向秦書記表個態(tài),我肯定在秦書記的領(lǐng)導(dǎo)下做好本職工作,全力支持秦書記!”
“當然空口無憑,秦書記,您就看我的實際行動吧,希望在工作中您不吝指教,多多指導(dǎo),有什么問題也請秦書記多多批評!”
對于夏光明的表態(tài),秦山自然夸贊了幾句,隨即他話鋒一轉(zhuǎn)地問道:“夏市長,你聽說了我很多事情,我很奇怪,那些事情你都是從哪里聽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