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芙道:“認定的超車車輛是主要責任,貨車是次要責任。”
“因為超車的越野車在雙實線地段超車,并且在看到對向有貨車駛來的情況下依然超車,不但沒有盡到觀察義務,還違反了有關交通法規。”
“貨車雖然因為躲避越野車,但撞向對向車道正常行駛的車輛也肯定負有一定責任,所以是這樣劃定的!”
“秦書記,我手機里有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轉給您。”
“你轉給我吧!”
秦山點點頭。
兩人加了微信,張曉芙把認定書照片發給秦山了。
秦山仔細看了一遍,大體內容與張曉芙描述一致,只不過在細節上,張曉芙不是說得很全面,個別詞語用得也不是那么準確。
看完之后,秦山把手機放到了茶幾上,說道:“好,責任認定書我看了,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再說說你報案以及公安局不予立案的過程。”
張曉芙用纖細的手指整理了鬢邊的頭發,然后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再次望向窗外,平靜了一下情緒后,對秦山道:“我跟我母親一起去的公安局,那個時候我并不認識夏局長,因為我一直在外地上學,但我母親認識。”
“據我母親說,夏局長去過我家里,逢年過節都登門拜訪,送些禮品,但我父親都沒有收。”
“這件事情我沒有撒謊,我父親都已經去世了,我沒有理由替我父親隱瞞什么!”
“我母親說父親雖然每次都沒收,但是夏局長還依然去,后來不送了,只是禮節性問候,但每年都不會缺席,所以我母親跟夏局長算是比較熟悉!”
“我們到公安局之后,我把自己的懷疑跟夏局長說了,對了筆記本上的字也給夏局長看了。”
“夏局長就把責任認定書、越野車司機和貨車司機的筆錄和公安局調查材料也給我和我母親看了。”
“夏局長說,經過調查,這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并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存在其他問題。”
“他說,他對我父親的離世也感到非常悲痛,但事實是他讓我安心回學校,好好讀書,不要再胡思亂想!”
秦山點了點頭:“還有別的情況嗎?”
張曉芙道:“我和我母親去找夏局長的時候,司機王志平正在醫院接受治療。”
“我和母親去看了他一次,因為臉上纏著繃帶無法說話,就沒有進行深入交流。”
“從公安局回來后,我母親認為夏局長說的有道理,她覺得這是和諧社會,哪能有別的什么問題,肯定是我疑神疑鬼了。”
“因為出車禍之前,我母親并沒有發現父親有什么異樣的地方。”
“但是我不甘心,等王志平恢復一些,我到醫院見了他。”
“那時他的繃帶已經拆除,能夠說話,我就把自己的疑問跟他說了,因為他開的車,這場車禍有沒有可疑的地方,他應該知道!”
“但王志平說,當時那種情況,貨車為了躲避那輛超車的越野車,往這邊躲避,應該是正常反應。”
“就像看到貨車撞過來,他自己也是下意識往路邊打方向盤躲避一樣。”
“只不過當時這一切就發生在一瞬間,根本來不及讓人思考,一切憑本能反應。”
“王志平說他也沒覺得有可疑的地方,只是他開的車,結果我父親在車禍中去世,他感到非常自責、內疚,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也沒多談別的,我就出來了,總之王志平是這樣說的!”
“還有嗎?”
秦山繼續問道。
張曉芙道:“從王志平那里沒有得到有價值的線索,但憑直覺,我還是覺得有問題。”
“我就去找了咱們的市委杜書記,杜書記非常重視我提出的問題,當時就給夏局長打電話,讓他過來。”
“當著我的面,杜書記讓夏局長根據我提供的情況認真梳理,仔細排查,務必要查清事情真相,給我父親一個交代。”
“夏局長答應得很好,他也安慰我回家等著,他那邊按照杜書記的指示重新啟動調查。”
“可是過了兩天,他給我打電話,讓我過去一趟。”
“見面之后,他說經過重新排查,結果還是跟原來一樣,并不存在別的問題。”
說到這里,張曉芙眉頭微微皺起,看著秦山說道:“秦書記,說一句我不該說的話,我心里一直懷疑夏局長有沒有重新核查,或者他只是敷衍了兩天,然后就跟我那樣說了。”
秦山也覺得張曉芙的懷疑不無道理,以他與杜漢成和夏光明之間僅有的接觸,基本上能看出這件事的本質。
張曉芙去找杜漢成,杜漢成只是做樣子,把球踢給了夏光明。
夏光明把球接過來,盤帶了兩天,又踢給了張曉芙。
事情應該就是這樣。
如果杜漢成真的想徹查這件事,那么他的態度和舉措肯定不會這樣敷衍、簡單。
秦山覺得,如果自己處在杜漢成的位置,調查的力度肯定要大很多,至少他要詳細了解一下,自己先要有一個判斷。
有了自己的判斷之后,然后再做其他決定,也不算無的放矢。
他這樣直接把夏光明找過來,簡直敷衍得不要不要了!
張曉芙繼續說道:“秦書記,您不要覺得我固執或偏執,我心里的疑問一刻得不到解答,我就會堅持自己的判斷。”
“夏局長第二次拒絕了立案之后,我沒有別的辦法,就去了省公安廳反映這件事情。”
“省公安廳的領導非常重視這件事情,派了兩個人到公安局了解情況,過程我沒有參與。”
“后來省公安廳給我的答復跟夏局長一樣,說經過調查,得出結論,我父親的死亡確實屬于意外,不存在其它問題,讓我好好回學校讀書。”
說到這里,張曉芙情緒激動起來:“秦書記,我心里有這么大一團疑問得不到解答,我父親為什么會寫那四個字?為什么會打上一個問號?”
“為什么會坐在那里描來描去,描來描去?”
“秦書記,我沒辦法,該找的人我都找了,現在我聽說您來了,我只好過來找您!”
“希望您能幫幫我,也幫幫我父親,不能讓他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我求您了!”
說著話,張曉芙的眼淚流了下來:“秦書記,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