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局長,我在經濟開發區調研,我看到這邊的空氣質量不是!你現在有時間嗎?如果有時間的話,過來一趟,咱們一起實地看一看!”
秦山并沒有提這邊發生的事情,也沒有提到清遠紙業有限公司,他只是很籠統的說了一句。
因為他擔心鄭炳先跟紙業公司存在什么問題,會把消息傳遞過去。
畢竟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的污染問題,這么長時間沒能有效解決,生態環境局絕對難辭其咎。
秦山雖然跟鄭炳先還沒有接觸過,但已經對這個人不那么信任了。
聽到秦山這樣說,鄭炳先連聲答應:“好的,秦書記,您具體在什么位置?”
秦山看了一眼街邊的路牌,說道:“我在恒水大街這邊,位置還不固定,你到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咱倆再聯系!“
“好的,秦書記,這邊距離經濟開發區較遠,我會盡快趕到,請您稍等!”
“好!”
秦山答應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剛把電話放進口袋里,紙業公司的保安頭頭在接到一個電話之后,突然指揮那些保安上去搶那些群眾手中的橫幅。
那些群眾自然不想讓保安搶走,雙方竟然推搡起來。
“住手,你們要干什么?”
秦山沖過去大聲喝道。
“干什么?”
“你們在這里拉橫幅,敗壞清遠集團的聲譽,阻礙正常生產經營,這是集團絕對不允許的!”
“對于你們的非法行為,我們要堅決制止,給我搶下來!”
那名保安頭頭對秦山指手劃腳地說了一通,繼續指揮著那些保安上去動作。
秦山大聲喝道:“都給我住手,這是法治社會,我已經報警了。你們所有人都停下來等候警方處理。”
“草,報警能怎么了,你還能嚇唬住我嗎?”
那名保安頭頭根本不為秦山所動,甚至變得更加囂張,他朝秦山一指:“你小子,我看你面生的很,以前從來沒看到你跟他們一起出現過!”
“你應該跟他們不是一伙的吧?我警告你,別多管閑事,否則啊,我揍你!”
秦山還真沒見過這樣囂張猖狂的保安,他當即冷著臉,指著保安頭頭喝道:“來,你們揍我試試,我看看這是不是法治社會,你們還敢隨便揍人?是不是慣出你們毛病來了?”
這個時候,站在車邊始終沒有什么表現的李偉民突然過來,站到秦山身前,張開雙手護住秦山,對保安頭頭大聲說道:“你們不要胡來,這是我們秦書記,恒溪市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秦書記,你們要是敢動手,我跟你們拼命!”
“滾滾,滾一邊去,別在這兒胡說八道,還秦書記?我還是趙市長呢!看你也就大學剛畢業,在這兒裝什么?“
那名保安頭頭聞言看了一眼秦山,幾乎不假思索便來了一句。
但這邊的對話卻引起了旁邊那些人的注意,他們也都不禁看向了秦山。
同樣,沒有人相信眼前這位年輕人是恒溪市的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
畢竟秦山看起來太年輕了,這已經超出了眾人的認知。
秦山現在雖然在恒溪的官場知名度很高,是近期恒溪官場的核心人物。
但是這里的人畢竟不是官場中人,不要說市委副書記,一般普通老百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縣長、市長是誰。
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這些人并不知道恒溪市新來一位年輕的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的確是太正常了。
他們關注的點不在這里,也沒有這方面的消息來源。
不管怎么說,不管秦山到底是什么人,他能站在這里幫請愿的群眾說話,這些群眾對他還是非常有好感的。
他們也擔心秦山出什么事情,最先跟秦山搭話的中年人立刻過來說道:“小伙子,你不要管了,這里面水很深,就算要管,你也不要冒充市領導,如果被他們抓住把柄,后果會很嚴重。”
“你剛才跟我說你是市里的干部,不行的話,你可以替我們往上邊反映反映,就算幫到我們了,在這里別跟他們硬剛!”
中年人的一番話讓秦山哭笑不得。
其實秦山暫時還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但他理解李偉民的做法。
李偉民只是司機,之前沒參與這件事。
但如果自己在這里出了事,或被人打了,李偉民很可能覺得自己作為給領導開車的司機,肯定也要承擔責任。
而且,他還很可能覺得自己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因為有以前的例子在前面。
前市委副書記張景元出事后,開車的司機王志平肯定要調離小車班,如果自己出了事呢?
李偉民估計也要面臨這樣的調整!
從常理上來說,只出現一次問題算是意外,但如果一個司機接連出現各種問題,就不是意外了,而是在用人上的失當。
為了避免這一情況的發生,有的地方會出了一次事后,對有關人員進行調換,不給他出第二次事情的機會。
這樣就不會讓市委辦公室的領導出現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的情況,這也是緊急避險。
眼前,既然自己的身份被李偉民說破,秦山肯定不會再隱瞞自己的身份了,否則的話,就不是微服私訪,而是藏頭露尾了。
秦山對那人鄭重說道:“同志,這位是我的司機!”
他朝李偉民一指:“他剛才并沒有撒謊,我就是經省委任命的恒溪市新一任市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我叫秦山!”
“今天我特意到這里來,想了解一下經濟開發區的環保問題,你們雙方都要克制,不要發生任何沖突,警方馬上來人!”
“你真是市委副書記?”
“怎么這么年輕?”
那中年人竟然直接握住秦山的手來了這么一句,讓秦山有些哭笑不得。
其余人也圍過來了,七嘴八舌地跟秦山說起話來。
“你真是秦書記?”
“真是市委的副書記,是咱們市的三把手嗎?”
“你沒糊弄我們嗎?”
“怎么這么年輕?”
秦山更加哭笑不得,因為自己的年輕,他們竟然不相信自己的身份。
“沒錯,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不然誰敢冒充市委領導……”
這邊熱火朝天地問答,那邊保安頭頭有點愣眉愣眼地往這邊看著,而后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機打出了一個電話。
等電話打完之后,那保安頭頭神色一變,揮揮手,帶著那些保安連同搶走的條幅,匆匆撤回了紙業公司大院之內。
秦山沒有阻攔他們,他們最好撤回去,至少眼前不會發生更大的沖突。
不過,秦山往四處看了看,按說他報警這么長時間,經開區的范圍不大,應該會有人前來處理。
但是現在根本都沒有任何動靜,如果出警快的話,現在已經能夠聽到嗚嗷嗚嗷的警笛聲了。
“李偉民,經開區公安分局離這里多遠?”
秦山隨口問了一句。
李偉民朝某個方向指了指:“那邊,不到一公里。”
秦山看著李偉民所指的方向,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不到一公里的距離,只要那邊出警,這邊就應該能聽到警笛響了。
這么長時間,難道他們還沒有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