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記我過去看看什么情況!”
看到這些人出來,趙振龍跟秦山說了一聲,就迎了過去。
他先看了看帶出來的那幾人,隨后對身后的一名警察說道:“去取筆記本,現場辦公,現場做筆錄?!?/p>
那名警察答應一聲,回車里取了筆和本過來。
本子是夾在一個硬皮文件夾上,不需要桌子,放在手上可以直接書寫。
看一切準備就緒,趙振龍問道:“你們幾個干什么的?穿黑衣服的都是保安吧?剛才這些群眾拿的條幅是你們搶的吧?”
那名保安頭頭也在其中,聽到趙振龍問話,他站出來說道:“警官,我們是把他們的條幅收走了,現在可以還給他們,沒有造成損壞。”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職務?”
趙振龍問道。
那名保安頭頭說道:“我是紙業公司保安隊的隊長,我叫徐虎林,警官,我們就是維護我們紙業公司的基本生產秩序,并沒有與這些人發生肢體沖突,沒有違反任何治安條例!”
趙振龍一擺手說道:“你先不要給自己的行為定性,我問你,你們是不是拿水噴他們了?“
保安隊長徐虎林道:“警官,我們是用水澆地,減少灰塵,我們事先讓他們讓開,但他們不讓,但我們還是有任務的,只能硬澆!”
趙振龍眉頭一皺:“你們說的什么理由?事實就是因為你們的澆水對這些群眾造成了損失,你們要勇于承認錯誤,積極協助處理,拿出補償方案,跟這些群眾協商一下,看看有多少人被噴到,你們道個歉,再賠償一些衣物損失費用?!?/p>
徐虎林想了想,說道:“那好吧,既然警官說了,那我們就道個歉,每人賠償三十元的洗衣費,可以不?”
趙振龍沒有表態,而是看向了旁邊的群眾:“同志們,你們覺得怎么樣?向你們道個歉,每個被澆到水的同志賠償三十元洗衣費。”
“畢竟你們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他們搶去的條幅,完好無損的還給你們,這件事就這樣處理,可以不?”
”不行,這樣處理不行!”
“我們不接受!”
“不行,糊弄小孩呢?”
立刻有人出聲否定趙振龍的處理方案。
趙振龍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他高聲問道:“同志們,不要嚷嚷,你們選個代表出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解決不了問題,我問問,為什么這樣處理不行,大伙兒能說出一個理由嗎?“
“咱們被水澆到了,但是也不能無底線地糾纏,對方已經拿出了態度,也給出了賠償方案,如果你們覺得賠償金額沒達到預期,那么你們也說一個合理的數額,我們再給你們協調?!?/p>
之前說話的那個五十多歲的婦女,站出來說道:“趙局長,不是我們矯情,這件事按他們說的方法處理我們肯定不會同意。”
“理由如下,首先,他們是故意或惡意用水澆我們,除了衣服上的損失,衣服被淋濕后,穿著感特別難受,容易引起皮炎皮疹,我們的尊嚴還受到了踐踏和侮辱,我們需要精神損失費?!?/p>
“這是第一,還有第二點,他們噴我們身上的水,從表面上看是水,但用警察辦案的術語客觀地說,應該是用某種未知液體來描述噴在我們身上的東西!”
“這種液體是不是水?”
“或者說水里是否有其它溶質?”
“這是什么樣的水?對人體健康有沒有危害?”
“會不會對我們造成健康隱患?”
“會不會引起其它慢性疾病,會不會誘發其他疾?。俊?/p>
“這些是不是都需要化驗,拿到化驗結果之后才能定性,對不對?”
聽到這位婦女問出這么專業的話,秦山不僅身體突然站直,向她看了一眼,眼睛也隨之亮了起來。
他覺得這件事情的發展,已經超乎了自己之前的想象,變得更加有意思了。
那位婦女繼續說道:“趙局長,他們已經承認了向我們噴水。這是基本事實,咱們公安局處理這件事情,肯定要基于事實基礎上,對吧?”
說著話,那名婦女看著趙振龍,等著他的回答。
趙振龍無奈地點了點頭:“是的,以事實為基礎,這沒有錯?!?/p>
那婦女繼續說道:“所以,這件事的事實需要認定,我們需要第三方權威檢測機構對噴我們的不明液體進行化驗檢測,確定具體是什么液體,是否對健康有危害及隱患,然后才能談起處理方案。”
趙振龍皺了皺眉頭,這個女的雖然說話有些刁鉆,甚至強詞奪理,但是卻真的說到了點子上。
警方辦案的程序確實存在這種情況。
這里的人幾乎都能知道對方澆在地上的液體是水,如果是別的東西,都會比水的成本更高。
而且紙業公司目的只是驅散這些群眾,他們肯定也不想鬧出更大的事情,那就肯定不會用別的東西。
但這些話只能在心里想,不能真的說出來,如果說出來,就顯得太不專業了。
另外,秦山還在這里,不能顯得不專業。
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講,處理這件簡單的事情,還需要走司法鑒定程序,就是小題大做了。
趙振龍略一猶豫,看向了那名保安:“徐虎林,灑水車里具體是什么東西?你應該很清楚吧?”
徐虎林用很不耐煩的語氣說道:“趙局長,還能是什么東西?他們就是強詞奪理,耍無賴,那就是自來水,我們天天都用這種水澆地、澆灰塵。”
那名婦女突然用手指著徐虎林,高聲說道:“你們說水就是水啊,就算是水,誰能保證是不是干凈的水?對身體有沒有害?你能保證嗎?”
徐虎林挑眉頭一挑說道:“有什么不敢保證的,這都是全市的飲用水,怎么不干凈?”
那女的依然不服氣地說道:“你說干凈就干凈了?還有那位王總,是你們紙業公司的總經理嗎?”
“光你說是干凈的,不行,你一個保安,知道什么?王總,你說到底是干凈的還是不干凈的?”
王偉被人家點名,不得不站出來說道:“大姐你放心,水確實是干凈的,都是自來水,真的!”
那女的盯著王偉問道:“你敢發誓?”
王偉有些無奈攤攤手:“好,我發誓,如果這水要是不干凈,我姓都倒著寫?!?/p>
那婦女聞言立刻不愿意了:“王總,你這是真沒有誠意啊?王字倒著寫不也是王字嗎?還能姓出別的姓來?一看你就是耍賴,得重新發個誓,這個不算。”
王偉冷笑道:“那好,我重新發誓,如果這個水不干凈讓我天打雷劈?!?/p>
那婦女說道:“不行,你自己不行,讓你全家天打雷劈!”
“你要不敢發誓就說明水是不干凈的,就需要化驗了?”
王偉臉色沉了下來,說道:“大姐,你別得寸進尺,家人是隨便用來發誓的嗎?真的假的都不能拿家人開玩笑,對不?”
那婦女針鋒相對說道:“那行,你不愿意發誓,就換另外一個方法。”
“你不是說水干凈嗎?那好,你們紙業公司在這里的人,包括保安、開灑水車的,還有拿膠皮管子噴我們的人,你們每人給我喝一杯?!?/p>
“你們要喝下去,就證明,那種液體確實是干凈的?!?/p>
“你們噴我們的事情就算完事,我們也不追究了。”
“如果你們都不喝,就說明,水是不干凈的,就別怪我們要堅持化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