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秦山到辦公室不久,正在處理日常工作,桌子上的座機突然響鈴。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竟然又是杜漢成打來的。
不用問,秦山也知道是什么事情。
秦山拿起話筒接聽電話:“喂,杜書記!”
語氣平淡,似乎沒發生昨天的事情一般。
電話另一邊,杜漢成說道:“秦山同志,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件事情要跟你談談!”
秦山眉頭一皺,說道:“杜書記,我現在有事情在忙,等忙完的吧!”
“盡量快一些。”
杜漢成說了一句,直接掛斷電話。
秦山握著話筒,臉色沉了下來。
原本杜漢成找他也是無所謂的事情,之前也三番兩次找過他。
但杜漢成的語氣讓他很反感,比之前兩次更要惡劣,仿佛招呼跟班一樣,那種氣勢真的就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即視感。
最主要的是,秦山已經猜出杜漢成找他肯定沒有什么正經事,肯定要說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的事情,他也能猜到杜漢成的態度。
因此秦山就不想像之前那樣再給杜漢成面子。
點燃一根煙,秦山平復了心中的火氣,他沒有去杜漢成的辦公室。
而是拿起座機,給夏光明打了一個電話。
“秦書記,您好!
電話很快接通,夏光明依然很客氣的打了一聲招呼然后說道:“秦書記,您想問昨天到貓眼胡同菜市場調查的情況吧?”
秦山“嗯”了一聲:“是的,我想問一下結果怎么樣?”
夏光明道:“昨天我讓人去菜市場檢查了一遍,那里沒有發現監控攝像頭,這一點對獲取真相非常不利。”
“李桂蘭從家去貓眼胡同菜市場的沿途有治安監控,但是調取錄像后仔細查看一番,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情況。”
“在路上作案的可能性已經排除!”
這個結果就算夏光明不說,秦山也能夠料到,畢竟昨天他親自去了。
“既然這樣,這條線索先放一放吧。”秦山說道。
夏光明立刻說道:“秦書記,今天我又安排人帶著李桂蘭去貓眼胡同菜市場,按照昨天她行進的軌跡進行走訪調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目擊者。”
雖然知道這種情況獲得有價值的線索的機會非常小,秦山卻不想打消夏光明的積極性。
于是說道:“那好吧,希望能有所斬獲,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有什么事情,秦書記,您盡管說”
夏光明立刻說道。
秦山道:“張景元的女兒張曉芙又詢問她父親車禍的情況,我這邊肯定要給人家一個回復的。”
“目前我這邊還不了解有關情況,我的想法是看看有關卷宗,至少不能太敷衍了!”
說完這件事情,秦山覺得夏光明也許會推脫,但是,出乎他預料的是,夏光明竟一口答應下來。
“好的,秦書記,沒有問題。”
“做出的相關認定和處理程序是公開透明的,不管張曉芙是否詢問有關事情,您是政法委書記,有權看這些資料的。”
“我這里把公安局和省廳的出具的回復也給您準備一下,卷宗不能給您復印,但您可以去交警支隊查看,我這邊安排好人,您什么時候去,我親自陪您過去。”
秦山對夏光明的態度非常滿意。
“夏市長,陪著就不用了,你那邊事情也很忙。”
“昨天,經開區公安分局對噴水事件的處理有沒有進展?你那邊過問一下。”
“至于去看卷宗,我自已過去就可以。”
夏光明沒再堅持,隨即說道:“好的,秦書記,就按您說的辦。您準備什么時候過去?”
秦山道:“我準備今天去,但目前還有些事情,等忙完吧,忙完我跟你打電話聯系!”
“好的,秦書記,等您電話。”
夏光明他回道。
“那好。”
秦山說完掛斷了電話。
直到此時,秦山才拿起筆和本,準備去杜漢成的辦公室。
剛開門往外走,迎面正看到杜漢成陰沉著臉進來。
“哦,杜書記,您來了,我剛忙完,正準備過去呢!”秦山把杜漢成讓進了辦公室。
杜漢成往沙發上一坐,板著臉說道:“是,你事情多,忙,比我這個市委書記都忙,我只好過來見你了!”
秦山沒有理會杜漢成陰陽怪氣的腔調,給這位市委書記倒了一杯水,他坐到了杜漢成的對面。
“到底什么事情,這么急?”
杜漢成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能不急嗎?經濟開發區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秦山眼睛微微一瞇,問道。
他不知道是真有其事,還是杜漢成在夸大其詞,或者借題發揮。
杜漢成道:“昨天,你安排生態環境局查封了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相當于斷了集團紙業有限公司數百職工的生活來源,那些職工正在紙業有限公司要求復工呢!”
聽杜漢成這樣說,秦山倒不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但是,他對這件事情的性質存有很大疑惑。
秦山覺得,這件事情,肯定是紙業公司組織的,否則紙業公司的那些職工,絕對不會自發地去請愿。
而且是因為這件事情去請愿!
“杜書記,你說的數百職工,到底是多少人,是七百八百?還是四百五百?又或者是三百兩百?”
秦山抓住這個模糊的數字問題,反問了一句。
杜漢成從口袋里掏出煙,自已點燃了一根,隨即說道:“秦山同志,無論是幾百,四百五百,或者三百兩百,這都不是最關鍵的問題。”
“多少人,只是量的問題,這件事情最主要的是性質問題,是質的問題!”
“所謂的質,就是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這樣一家為全市數百人提供就業崗位,為政府創造高額稅收的企業,該不該在還沒有弄清的所謂環保問題的情況下就粗暴查封?”
“你說呢?秦山同志!”
說完,杜漢成神色不善地看向了秦山。
秦山盯著杜漢成的眼睛,也是沉著臉說道:“杜書記,你要這樣說,那咱們就一樣一樣地說,看看誰對誰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