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給佟玉秋發的兩張圖片分別是事故現場的照片和事故責任認定書。
至于筆錄之類的材料,秦山沒有給佟玉秋發過去。
秦山的想法是先給他客觀的資料,主觀東西需要看情況給或者不給,他不想讓那些主觀性材料來攪亂佟玉秋的思路。
“奇怪!”
佟玉秋把這兩張圖片仔仔細細看完,不禁皺眉說了一聲。
“哪里奇怪?”
秦山問道。
佟玉秋道:“有經驗的司機在正常情況下都不會為躲避這種占用已方車道超車而駛入對向車道的。”
“這個司機駕齡十二年,算得上是老司機了。”
“如果說他是故意的,但是他卻踩了剎車,有明顯的剎車痕跡。”
“這樣看交警部門責任認定書做出認定從表面上看確實沒有什么問題,這里看不到明顯的主觀故意,說貨車處置不當也確實說得過去。”
秦山點點頭,說道:“這起交通事故,省廳那邊也做了調查,得出的結論跟市交警支隊也是一致的。”
“給你發的這些資料,只是讓你了解具體情況,我覺得如果說確實存在別的情況,要想查出真相肯定要在這些材料之外。”
佟玉秋點點頭:“秦局長,這個我還要琢磨琢磨,可能還需要了解更多的情況。”
“您這邊有什么高見?”
秦山道:“高見倒談不上,我這段時間琢磨來琢磨去,想了一些問題。”
“我覺得,假設這場交通事故確實存在問題,那么,尋找直接證據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只能通過別的方法予以偵破。”
“秦局長,請您明示!”
佟玉秋看著秦山說道。
秦山道:“昨天,因為經開區一家企業污染的事情,我接到了一個恐嚇電話。”
“這個電話打得滴水不漏,沒有留下任何可追蹤的線索……“
秦山把那個電話的前前后后和調查情況都跟佟玉秋說了一遍。
隨后他接著說道:“這樣一個電話,對方都做得如此嚴密,你想一想,假如那個車禍真有問題,想從通話記錄上、錄音上找直接證據是不可能的,否則省公安廳那邊不會做出這樣的結論。”
“我所說的別的方法,因為我有一種推斷,假設那兩個司機都是受人指使的,他們肯定不會憑空去干這件事情。”
“他們肯定會拿錢,而且會拿到很多錢,但是我剛過來,這邊沒有可用的人,不好從官方角度介入調查,所以把你找過來。”
“假如說那兩個人真的拿了錢,家里的生活狀況肯定會發生改變,不管是在明處還是在暗處,明顯或者不明顯,都不可能跟以前完全一樣。”
“我想你可以順著這個線索,從那兩個司機的父母、妻子、子女身上入手,看看他們的生活在車禍前后是不是發生了明顯的改變。”
“如果是的話,他們的嫌疑就會大大的增加!”
聽秦山這樣說,佟玉秋眼睛一亮:“秦局長,您這個思路非常好,而且還很隱蔽,目前的困難是如果不從官方介入調查,想要獲取當事人的信息肯定非常困難,尤其是我對這里非常不熟悉。”
“能不能給我提供略微具體一些的信息,別的方面,我都可以自已尋找線索繼續追蹤!”
秦山點點頭:“這個自然,我肯定不會讓你兩眼一抹黑就去辦這件事,能夠給你提供的信息,我肯定都給你提供,不方便的,只能你自已想辦法。”
“這也是考驗你的時候。”
佟玉秋道:“行,我先看看有哪些信息,如果能夠支撐起行動,別的我就自已想辦法!”
秦山點點頭,指了指桌上的飯菜:“先吃!”
隨后,秦山把兩個司機的基本信息給佟玉秋發了過去。
至于別的信息,他這里就沒有了,秦山知道張曉芙那里有。
于是,他給張曉芙打了一個電話。
沒過多久,張曉芙把那兩個司機的家庭的詳細信息給秦山發了過來。
秦山原封不動的轉給了佟玉秋。
吃完飯,秦山讓佟玉秋到賓館休息。
秦山已經在賓館給訂完房,錢也已經付了,只不過需要佟玉秋親自拿身份證辦理入住手續。
既然秦山已經做到了這個程度,佟玉秋也不好再堅持,兩人就此分開。
接下來,佟玉秋要根據已有線索展開行動,秦山也要按部就班的上班。
下午三點,秦山正忙著的時候,鄭炳先的電話打到了他的座機上。
“喂!”
秦山抓起話筒接聽電話。
鄭炳先說道:“秦書記,跟您匯報一下,昨天在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排水口取了檢材,經過化驗,化驗結果已經出來,水的各項指標完全符合國家規定標準,各項數據都在要求范圍內,水質是合格的,特意跟秦書記匯報一下。”
“如果秦書記想要化驗報告,可以發給您,但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昨天已被查封,今天要根據報告情況進行解封,否則紙業公司損失太大的話,咱們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合格?”
秦山眉頭一挑:“你們化驗出的結果是合格?”
鄭炳先道:“是的,事實就是這樣!”
秦山冷聲說道:“鄭炳先,對這樣的化驗結果我存疑。化驗的公平性、公正性、真實性、客觀性有待確認。”
“先退一步說,就算水沒有問題,那么空氣呢?殘渣呢?”
鄭炳先道:“秦書記,昨天取樣的過程,您也參加了,殘渣肯定是不合格的,但是殘渣并沒有在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存放,另有存放點,存放點不合格對環境造成影響,那是存放點的事情,只能對存放點進行整改,而不是查封紙業公司!”
“另外,昨天紙業有限公司已經停產,無法對排放氣體進行取樣,但咱們不能因為無法取樣,就推斷人家紙業有限公司的廢氣排放對環境造成了污染,這是不對的。”
“生態環境局決定先恢復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的生產,如果將來發生空氣和水超標,對環境造成污染問題,再另行跟蹤處理,咱們不能,因為它可能會造成污染,在沒有污染的情況下要求人家停產,是這樣吧?秦書記!
秦山聞言,立刻聯想到了杜漢成的態度。
肯定是杜漢成影響到了鄭炳先,然后在檢驗報告上做了手腳。這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了。
讓秦山感到憤怒的是,這么大的事情,杜漢成跟鄭炳先勾結到一起,可以把黑的說成白的,然后堂而皇之想讓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恢復生產。
杜漢成做自已的工作沒做通,就另辟蹊徑,想出這個辦法,簡直無法無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