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桐的心瞬間跌入谷底。
起訴立案以后，她就有了案底。
之前在自研芯的事上有外公和顧知宴護著她，檔案上沒有落下的污點，終究在別的地方補了回來。
林書桐身子一晃，這讓她以后怎么入國家級別的研究所？只能去像遠數科技這樣的研發中心做產品，產品除了得利，不會得名。
她握電話的手也跟著顫抖起來。
“阿荀，能不能讓姜萊撤訴？”
沈荀看著她這番淚流滿面的模樣，和自己印象中溫柔明媚的事業女性截然相反。
高懸天際的月亮墜落到地，好像也只是一塊布滿裂痕的石頭而已。
林書桐察覺他看她的目光，越來越陌生，心里倏地一痛，偏偏還要強裝出一點鎮定。
“我的臉上有什么嗎？阿荀。”
沈荀移開目光：“沒什么，我聯系不上姜萊，讓她撤訴的事我恐怕辦不到。”
林書桐急急追問：“那怎么辦？”
沈荀：“受著。”
像他現在一樣，受著。
受著聯系不上姜萊的痛，受著工作名聲盡失的苦。
林書桐抿了抿唇，她瞧沈荀的狀態不太對勁，比起承認錯誤坦然接受，更像是刺激太大后的緘默期，對外界刺激的反應顯著降低。
但她沒心思關心沈荀的狀態。
既然沈荀聯系不上姜萊，她就去找可以聯系姜萊的人。
程教授。
林書桐找了個借口出去，離自己的病房和沈荀遠一點才給程教授打去電話。
程教授直到第三次才接。
林書桐：“程教授，能麻煩你帶我見一下姜萊嗎？”
電話里的程教授沉默一瞬：“姜萊出差了。”
林書桐帶著笑容說：“我是指她出差回來以后，麻煩你了程教授，我會在我外公面前多提一提程教授的，我外公如今還在研究所，程教授你覺得呢？”
程教授不再叫她林專家，而是直呼其名：“林書桐，歇一歇吧，你再折騰下去，遲早有天帶著紀老進火坑。姜萊我是不會帶你見的，死心吧。”
“程教授！”林書桐之前對程教授的那點敬意全無。
程教授淡定地回她：“正好，紀老沒有教你的禮義廉恥，讓事情來教。”
電話掛斷。
林書桐捏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發白，她磨了磨牙，現在搬出外公都不好使了。
正琢磨還能找誰時，她看見父母突然過來，手里拿著一封郵件。
又是EMS！
上次的律師函是外公拆的，這次的法院傳票又送到她父母手里，姜萊從哪里學來的這些骯臟手段。
林書桐用手梳了一下頭發，走過去喊：“爸，媽。”
父親把文件遞給她。
林書桐已經沒有精力再應付父母，直說：“你們拆了吧。”
大家都知道是法院傳票。
法院不是姜萊，不會用那么委婉的方式來膈應人。
拆開后，林書桐看向法院開庭時間，四天后的早上八點三十分。
“怎么會這么快？”林書桐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拿過傳票看了又看。
林父林母也看過去，同樣被上面的開庭時間震驚到。
兩人早就查詢過，七天內立案，送達傳票的時間一般是十五到三十天，開庭是在傳票送達后的半個月到兩個月左右，即使是簡易程序，也是在三個月內審結。
原本就覺得三個月內湊一億一千八百萬難度大，現在看這個開庭時間，籌錢的難度已經是地獄級別！
林母疑惑：“怎么可能這么快呢？是不是找關系了？”
林父嚴肅道：“有一種情況下開庭時間會這么快。”
林母和林書桐異口同聲地問：“什么？”
林父一言難盡地看向女兒：“證據齊全，全部提交完畢，并且事實清楚，對方的律師在立案時明確表明不需要法院調查取證，懇請法院盡快安排開庭，一般法院是會優先處理這種沒有爭議不需要調查的案子。”
林書桐立馬想到律師函上面的金額，之前她還在想姜萊的律師從哪里得出的這個結論，原來是早就調查清楚的嗎？
“爸，媽，我要找律師，我要找這個領域里最好的律師。”林書桐更慌了。
大腦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會出現兩種情況，要么卡頓，要么高速運轉。
她想到當初喬川讓她簽字的合同。
“爸，媽，還有轉機，我和沈荀簽過投資合同，即使投資失敗也不需要賠償，沈荀每月給我的三百萬不需要返還，還有車子，房子……是沈荀借給我的錢，我們統一過口徑，至于珠寶首飾，只是禮尚往來的禮物！”
林母的眼睛里也冒出一絲光芒：“你怎么不早說？”
“我忘了，最近事太多了，我一下子忘記了。”林書桐慶幸自己想了起來。
林父的神色依然凝重，他說：“數字不對。”
林母：“哪里不對？”
林父：“你覺得律師函上的一億一千八百萬是算上沈荀每月投資的三百萬嗎？如果算上，再估算水岸天闕的大平層，那輛賓利……”
林母接話：“還有百萬的包包和珠寶首飾……不可能只有這么少。”
最后的那個“少”字說得很輕，一個億對于林家來說已經是天價。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疲憊和難堪。
林書桐則是愣愣地問：“你們是說這一億一千八百萬里面不包含那每個月的三百萬？”
“怎么可能。”她一笑，“不可能，不包含的話怎么可能有這么多。”
雖然她不記賬，花錢如流水，尤其是揮霍男人給自己的錢會上癮，但也不至于到一點數沒有。
怎么可能沒有把每月的三百萬算進去？沈荀這些年撐死能賺到兩個億，但他也給父母給妹妹買了房，哪來那么多錢給她？
林書桐堅信算進去了。
林父林母則持懷疑態度，但女兒說有合同，還和沈荀統一過口徑，那就還有希望。
一致決定立馬請律師，距離開庭還有四天，還有時間找律師商議對策。
找律師的事交給父母。
林書桐把傳票裝好，對他們說：“你們先回去，沈荀陪我等明天的檢查結果出來，讓醫生看完報告再回去。”
林母關心地問：“今天出的結果有沒有問題？”
林書桐搖頭：“沒有。”
林父：“什么結果明天才出？”
林書桐：“免疫四項，放心吧爸媽，不會有問題的，我身體很健康，孩子自然也健康。”
林母：“你最近總是肚子不舒服。”
她不是擔心孩子，是擔心女兒的身體。
林書桐：“都是被這件事弄的，媽，你要是想我不再不舒服，你和爸趕緊著手找律師，我們的時間不多。”
林母點了點頭：“明天出了結果要告訴我們，醫生怎么說也要告訴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