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還以為蘇蕎煙可能會苦口婆心的勸蘇虞，沒想到她這么直接還強硬。
這下她真的有點傻眼了。
蘇蕎煙將手里的輪椅推到病床前：“我的人會全程陪護，中醫的時間不是很好約，錯過這一次，要等很久。”
蘇虞抬頭看著她，蘇蕎煙沒有脅迫的意思，但她的這個行為還是惹怒了蘇虞。
“你出去！”她氣得唇齒發抖。
蘇蕎煙松開輪椅，點了點頭：“你好好考慮，我給你半個小時時間。”
說完她看了一眼蘇可，然后招呼保鏢同她一起先從病房里離開。
病房清空后，蘇可不由得深吸了口氣轉而看向蘇虞。
“媽，您看，姐姐反正都已經安排好了，就去看看吧。”
“你什么時候跟她關系這么好了，她不應該會跟你關系很好才對。”蘇虞深藏心底的猜疑，忽然不受控制起來。
蘇可：“我沒有跟她關系很好，姐姐她對我一直很冷臉。”
蘇虞盯著她，眼里帶著一絲審視。
曾經經歷過那種事，她其實敏感多疑，很難完全信任身邊的人。
這個女兒是她親自去挑選并且親自養大，她是很信任她的。
可是現在，她竟然也學會了背著她跟蘇蕎煙串通一氣。
“媽，您別這么看著我，就算您要懷疑我別有用心也沒關系，只要你愿意配合治療。”
病房內安靜了許久。
門外的蘇蕎煙等了不到二十分鐘，病房門就打開了，蘇可推著蘇虞從里面出來。
“姐姐。”
“走吧。”蘇蕎煙沒有多言，先一步轉身離開。
他們過去中醫診所時，剛剛好趕上約好的時間。
年近八十的老中醫在看過片子后，看了看蘇蕎煙。
“西醫上，這個腿需要手術，術后恢復可能會很差，沒有選擇做手術是對的，不過我這里，也不是百分百有把握。”
中醫的話讓蘇蕎煙松了口氣，這么說證明中醫是能試一試的。
“中醫的治療可能比較麻煩，需要您經常住在海城，這應該沒問題吧。”
蘇虞面對蘇蕎煙始終繃著臉，這么多年這個女兒是第一次這么過分的干涉她。
她沒有回應，蘇蕎煙轉頭看向醫生。
“那么就開始做治療方案吧。”
之后蘇蕎煙讓蘇可把蘇虞推出去，自己留下跟老中醫談。
“你這孩子看著冷心冷臉的，對母親的病情還挺上心的。”中醫唇角微揚，溫聲稱贊了一句。
“她的腿中醫治療的話，治好的幾率有多少？”
“不到百分之七十，這已經比西醫要高一些了。”
畢竟是被西醫判了死刑的，如果需要痊愈，不光對中醫的技術要求很高，也需要很長的時間。
“有機會就好。”
“我剛剛把了你母親的脈，肝郁氣滯的厲害，好像長期被負面情緒左右，這次一并調理吧。”
蘇蕎煙點頭：“這當然好，謝謝您。”
中醫瞧了她一眼，笑道：“我是看在你是個孝順孩子的份上。”
蘇蕎煙嘴角動了動，孝順兩個字，她實在是不敢當。
她不過是想讓自己心里舒服一點，想少虧欠她一些。
和醫生聊完后，蘇蕎煙出來看到庭院中蘇可正陪著蘇虞聊天，她在極力地討蘇虞的歡心。
但蘇虞靜靜坐著，宛如一尊雕塑，沒有任何回應。
直到蘇可看到蘇蕎煙從里面出來，慢慢站直了身子。
“姐姐，醫生怎么說？”
“有很大的幾率治好，只是需要時間較長，大家都得有點耐心。”蘇蕎煙邊說著一邊拾級而下一步步走到了蘇虞的輪椅旁。
她低頭看著蘇虞沒有什么表情的臉：“應該能盡量配合吧。”
“為什么要這么做？這么多年我們彼此各過各的日子，你怎么突然就變了臉？”蘇虞想起自己上一次被逼著看醫生還是小的時候爸爸逼她。
那時候她病得很重，害怕打針。
一向寵愛她的父親發了很大的火，第一次不顧她的意愿把她按在了護士面前打針。
時隔這么多年，沒想到再一次逼她看病的人，居然會是蘇蕎煙。
蘇蕎煙低眸看她的眼神并不盛氣凌人，反而十分溫和，又藏著些不易察覺的傷感。
她緩緩在蘇小雨面前蹲下：“如果你這雙腿好了，我欠你的，就能少一些。”
她的聲音很輕，蘇虞卻是瞳仁一顫，她的手無意識攥緊了衣料，臉色形容不出的蒼白。
“姐姐，你這話什么意思？”一旁的蘇可敏銳地聽到了這句只說給蘇虞的話，問了一句。
“沒什么，這是我跟她之間的往事，你不用過問。”
蘇可眼底的光暗了暗，算起來，她只是養女，在親女兒面前哪有什么資格爭寵。
“哦。”
“小可，我有點餓了，你去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小餛飩，買一份回來。”
蘇可點頭：“好。”
現在已經是黃昏時分，入秋的海城早晚都開始泛起涼意。
“我沒覺得你欠我什么，這種話，被蘇可聽見，她會誤會的。”
蘇蕎煙坐在一旁的花壇上仰頭望著黃昏的天空：“我知道了，下次不會讓她再聽見這種話。”
那些過往，不管是蘇虞還是她，沒有一個人愿意想起。
蘇虞的目光落在蘇蕎煙臉上，也不知道命運是怎么安排的，她是那個畜生的女兒，但眉眼間居然沒有一點林建生的影子。
就好像她身上只流著她一個人的血。
“上次見到你的兩個孩子，很可愛。”
蘇蕎煙呼吸一滯，慢慢擺正腦袋：“嗯，他們比一般的孩子要聽話。”
“上次我一生氣說錯了話，不知道你跟周獻有那么多年的情分……”
“能理解，我跟他也不是一開始感情就很好。”
“他對你好就行。”
蘇虞很清楚，這個中醫是周獻的人脈找來的，至少現階段，他對蘇蕎煙，十分真心。
蘇虞心平氣和了很多，對蘇蕎煙說話有種特別的溫柔。
“嗯。”
此時蘇蕎煙的手機響了，她起身出去接電話。
“還要多久結束，我晚上安排了飯局，我們跟你母親一塊兒吃個飯吧。”周獻嗓音溫和地征求她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