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若曦有孕后,林塵算是能好好休養(yǎng)了兩天了。
這天,鎮(zhèn)北王府張燈結(jié)彩,紅綢從門口一直鋪到前廳。
賓客絡(luò)繹不絕,朝中大臣、各地世家、一院一殿三寺四門四家(崔家沒來),還有一些江湖門派,能來的都來了。
女帝也親臨現(xiàn)場,看著自已姐姐出嫁,心情很是復(fù)雜。
她不知道自已有沒有這一天了,她和林塵之間相當(dāng)于是個交易。
她不可能像個普通女子一樣嫁人的。
而林塵也不可能普通皇夫那般進(jìn)宮。
……
林塵不知道女帝的復(fù)雜心情,他今天穿著一身大紅喜服,站在門口迎客。
“恭喜王爺!”
“賀喜王爺!”
道賀聲此起彼伏。
林塵一一回禮,臉上帶著笑,但心里吐槽:
結(jié)個婚真累,以后盡量從簡吧!
正想著,外頭炸開了鞭炮聲。
“來了來了!長公主的轎子到了!”
八抬大轎,鳳冠霞帔,儀仗排了半條街。
百姓擠在路邊伸脖子看,議論聲嗡嗡的:
“排場真大!”
“那可是長公主!”
“鎮(zhèn)北王也好福氣啊……”
轎子穩(wěn)穩(wěn)停在門前。
嬤嬤上前,掀開轎簾,扶著新娘子出來。
紅蓋頭遮著臉,看不見表情。
但趙明月那身段,一步一搖的。
林塵盯的眼睛都直了。
他上前,接過嬤嬤遞來的紅綢。
綢子另一頭,趙明月的手輕輕捏著,指尖有點白。
“緊張?”他壓低聲音。
蓋頭下傳來很輕的一聲:“嗯?!?/p>
“我也緊張?!绷謮m低聲笑道。
趙明月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手指松了點。
兩人并肩往前走,紅綢在中間輕輕晃。
拜完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然后送入洞房。
一套流程走完,接下來是宴席。
林塵被拉著敬酒,一圈下來,饒是他修為高深,也有點暈。
把招待工作交給一臉不情愿的袁天罡,林塵邁著輕飄飄的步子向新房走去。
新房在王府東院,新擴(kuò)建的,豪華氣派,門口也掛著紅燈籠。
林塵推門進(jìn)去,反手關(guān)上門,長長吐了口氣。
一抬頭,看見趙明月還端坐在床邊,蓋頭沒掀,姿勢跟一個時辰前一模一樣。
“夫人,”林塵走過去,聲音里帶著笑,“久等了?!?/p>
趙明月沒說話。
但林塵看見她手指絞緊了嫁衣的袖子,絞得指節(jié)都泛白了。
林塵在趙明月面前站定,拿起桌上的秤桿。
燭光把秤桿照得發(fā)亮,他捏在手里掂了掂,突然想起什么:
“對了,有句話得先說?!?/p>
蓋頭動了動。
“掀了蓋頭,可就不能反悔了?!绷謮m有些認(rèn)真道:
“現(xiàn)在跑還來得及。”
趙明月終于出聲了,聲音悶悶的:“……蓋頭都沒掀,我怎么跑?”
“有道理?!绷謮m笑了,“那我掀了?”
“……掀吧。”
秤桿輕輕挑起來,紅綢緩緩向上。
先看見下巴,然后是被口脂染得嬌艷的唇,再是挺翹的鼻尖,最后是那雙眼睛——
眼中帶著羞澀和慎怪,讓林塵不自然的干笑兩聲。
趙明月抬眼看著林塵,臉頰緋紅,不知是胭脂還是羞的:
“怎么?不好看?”
林塵把秤桿放下,呵呵笑道:“好看?!?/p>
“多好看?”
“好看得我……”林塵在她身邊坐下,湊近了點,
“都不想讓你出門了,如此美人,為夫都舍不得下床了?!?/p>
“不正經(jīng)!”趙明月輕啐一口。
“真話。”林塵握住趙明月的手,發(fā)現(xiàn)她手心全是汗,
“還緊張?”
“有點。”趙明月老實說,“雖然……不是第一次成婚,但上次……”
上次是政治聯(lián)姻,她是長公主,對那人沒啥感情,也沒掀蓋頭的環(huán)節(jié)。
林塵捏了捏趙明月的手指,“這次不一樣?!?/p>
“哪兒不一樣?”
“我會好好對你。”林塵正色道:“比對我都好,不會讓你受委屈?!?/p>
趙明月眼眸微閃,眨了眨眼睛,“那你的八位夫人呢?”
林塵:“……”
這問題來得猝不及防。
“她們是她們,你是你?!绷謮m鄭重其事道:
“我對你們好,不沖突。”
“那誰更好?”
“……”林塵心里苦笑,深吸一口氣,
“夫人,你這是送命題啊。”
“逗你的!”趙明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瞬間如明月照進(jìn)婚房。
她站起身,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
“該喝合巹酒了,夫君?!?/p>
酒杯相碰,手臂交纏。
酒是甜的,帶著花香。
趙明月喝得急,嗆了一下,林塵忙給她拍背。
“慢點喝?!?/p>
“高興?!壁w明月眼里水光瀲滟,“林塵,謝謝你?!?/p>
“謝什么?”
“謝謝你……”她頓了頓,“讓我覺得,我還能被人好好對待?!?/p>
林塵心里一軟,接過她手里的杯子放下,雙手捧住趙明月的臉,
“明月。”
“嗯?”
“以后我會一直對你好,不管發(fā)生什么,你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p>
趙明月看著林塵,看了很久,然后輕輕“嗯”了一聲。
紅燭噼啪炸了個火花。
帳幔不知道什么時候垂下來了,嫁衣和喜服散了一地。
趙明月的頭發(fā)鋪在枕頭上,黑得像綢緞。
林塵撐在她上方,手指輕輕理了理她的鬢發(fā)。
“疼就說?!绷謮m低聲道。
趙明月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后伸手環(huán)住林塵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
呼吸漸漸亂了。
燭火搖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林塵率先醒來。
趙明月還在睡,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林塵看了會兒,便輕手輕腳起身。
腳剛沾地,身后傳來聲音:
“……這么早?”
“習(xí)慣了!”林塵回頭,“吵醒你了?”
趙明月?lián)u搖頭,撐著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
她愣了愣,猛地拽回去,臉又紅了。
林塵頓時樂了,倒了水遞給她,“現(xiàn)在知道害羞了?”
趙明月瞪了林塵一眼,接過杯子小口喝。
喝完才問:“什么時辰了,該給……祖母請安了?”
“還沒到時辰?!绷謮m坐回床邊,
“府里沒那么多規(guī)矩,辰時中去都不晚,你再睡會兒?!?/p>
“睡不著了。”趙明月低頭看著杯子,“夫君?!?/p>
“嗯?”
“崔家沒來,你覺得……他們接下來會做什么?”
林塵臉上的笑意淡了點。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是秋后的螞蚱,蹦達(dá)不了幾天?!?/p>
趙明月輕輕點頭,她知道如今的林塵,在大衍甚至東域都沒什么對手。
林塵從趙明月手中接過杯子放到一旁,低笑道:
“還有時間,要不要我再陪你躺會兒?”
趙明月看著林塵的目光所視,身體瞬間有些燥熱,輕聲應(yīng)道:
“好!”
……
窗外,王府別院的紅綢在晨風(fēng)里輕輕飄著,一直飄到很遠(yuǎn)。
而在江南,崔家祖宅,有人徹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