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鎮北王府張燈結彩。
大紅燈籠從大門口一路掛到后院,密密麻麻跟糖葫蘆串似的。
門口兩棵老槐樹上也纏滿了紅綢,風一吹,飄飄揚揚。
丫鬟小廝們忙得腳不沾地,端著盤子抱著盒子跑來跑去,臉上都帶著笑。
整個王府跟炸了鍋似的,熱鬧得不行。
林塵站在二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有點恍惚。
他掐指算了算。
第一次娶柳如煙她們,八個。
第二次娶趙明月,一個。
第三次藍鳳凰和柳生雪,兩個。
這次,十個。
前后不到一年時間,辦了四次婚禮,娶了二十一個媳婦。
二十一個。
這在前世,簡直是不敢想象的事兒。
別說二十一個,娶一個都得掏空六個錢包,還得天天跪搓衣板。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哥們兒,一個個為了買房買車愁得頭發都白了,三十多歲還單著。
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已現在的情況——
林塵打了個哆嗦。
估計得被雷劈。
他笑了笑,轉身往里走。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一大一小兩個人。
柳如煙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走路都帶著點外八字,一只手扶著腰,一只手牽著林念兒。
林念兒穿著一身小紅襖,扎著兩個小揪揪,臉蛋紅撲撲的,跟年畫娃娃似的。
林塵趕緊上前扶住柳如煙:
“你怎么出來了?不是讓你在屋里歇著嗎?”
柳如煙輕笑一聲: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不出來?”
林塵扶著她的胳膊,一臉緊張:
“你現在是重要時期,肚子都這么大了,今天人多熱鬧,萬一沖撞了你怎么辦?”
柳如煙白了一眼,
“我沒那么嬌氣,再說了,今天你要娶十個,我這個當大姐的能躲著?”
雖然趙明月年齡和身份比她高,但地位讓,她才是大房夫人。
林塵還想說什么,忽然感覺衣角被人扯了扯。
低頭一看,林念兒正仰著小臉,嘟著嘴,一臉委屈:
“八叔,我都站著這么久了,你也不和我說話。”
林塵一愣。
“你是不是有了弟弟就忘了我了?”林念兒繼續嘟嘴,眼眶都有點紅了,
“你以前都先抱我的。”
林塵連忙彎腰把她抱起來,笑著說:
“怎么可能!我這不是擔心你娘親的身體,關心一下嘛!”
林念兒摟著林塵的脖子,小臉繃著:
“那也不行,你得先關心我,再關心娘親。”
林塵樂了:“行行行,先關心你,我們家念兒最大。”
林念兒的小臉這才緩和不少,奶聲奶氣地說:
“八叔放心,我一定做一個合格的大姐頭,好好教育弟弟妹妹。”
林塵憋著笑:“哦?怎么教育?”
林念兒認真想了想:
“讓他們聽話,不能調皮,不能惹八叔生氣,要是不聽話,我就打他們屁股。”
柳如煙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林塵也笑了,親了她一口:
“行,我們家念兒最厲害了。”
林念兒被親得有點不好意思,扭了扭身子,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八叔,我現在能數到九十九了!”
林塵眼睛一亮:“這么厲害?數一個我聽聽。”
林念兒清了清嗓子,掰著指頭開始數:
“一、二、三、四……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林塵鼓掌:“厲害厲害!”
林念兒得意洋洋,又掰著指頭數了數,然后抬頭看他:
“八叔,您今天是迎娶十二……二十……二十一嬸娘!”
她數了半天,有點懵,抬頭看柳如煙,
“娘親,是多少來著?”
柳如煙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十個。”
林念兒點點頭,認真地看著林塵:
“八叔,十個嬸娘,你得加油。”
林塵:“……”
柳如煙在旁邊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
正堂。
人山人海。
老太君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暗紅福字紋襖裙,笑得眼睛瞇成縫,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蘇婉清坐在她旁邊,也是一臉笑意,穿著絳紫色長裙,端莊大方。
十位新娘子一字排開,紅蓋頭遮著臉,看不見表情。
但光是站那兒,就是一道風景線。
妖妖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大紅嫁衣,繡著金絲鳳凰,襯得整個人嬌艷欲滴。
雖然看不見臉,但那身段往那兒一站,就知道是個絕色。
青兒五個站在她身后,也是一身紅衣。
雖說今天是以妾的身份進門,但這一身打扮,一點不輸正妻。
合歡宗出來的姑娘,底子在那兒擺著呢。
琴心四個站在最后,同樣是一身紅裙,身姿窈窕。
教坊司花魁,那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光是站姿就比別人優雅幾分。
林塵走過去,站在她們面前。
十個人,整整齊齊,紅彤彤一片。
他忽然有點恍惚。
這特么是娶媳婦還是搞選美?
司儀是個禮部侍郎,嗓門大得跟敲鑼似的,
“一拜天地——”
十位新娘齊齊轉身,對著門外躬身。
林塵也跟著躬身,心里嘀咕:天地老兄,對不住啊,又麻煩你了。
“二拜高堂——”
轉身對著老太君和蘇婉清躬身。
老太君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擺手:
“好,好!都起來,都起來!”
蘇婉清也笑著點頭,眼眶有點紅,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夫妻對拜——”
這下有點難辦。
但林塵早有經驗,退后一步,對著十人同時一揖到底,
“諸位娘子,有禮了。”
十位新娘微微側身,齊齊還禮。
紅蓋頭下,臉上都帶著笑。
“送入洞房——”
歡呼聲四起,跟炸了鍋似的。
丫鬟們一擁而上,扶著十位新娘往后院走。
林塵站在原地,看著她們走遠,笑了笑。
然后被人一把拽住。
“新郎官,別看了,晚上再看!先敬酒!”
林塵被推著往宴席那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