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擺在正廳。
林塵坐下的時候，幾女已經在了。
藍鳳凰坐在他左邊，端著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皮都沒抬一下，跟沒睡醒似的。
妖妖坐在他右邊，筷子夾著個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卻滴溜溜地轉。
一會兒看看林塵，一會兒看看山玲空亞，跟個探測器似的。
柳生雪坐在對面，面無表情，給柳生飄飄夾菜。
柳生飄飄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偶爾抬頭看一眼林塵，又飛快地低下頭，耳朵尖紅紅的。
阿月坐在妖妖旁邊，面前擺著三盤點心，吃得很專注，似乎對周圍的一切毫無興趣。
大雙小雙坐在末位，安安靜靜地吃著，偶爾對視一眼，嘴角帶著笑，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山玲空亞坐在柳生雪旁邊，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頭發挽了個簡單的髻，臉上畫著淡妝。
她低著頭喝粥，動作很輕，勺子碰到碗邊都沒發出聲音。
但耳根子是紅的，紅得能滴血。
昨晚的事，她還沒消化完，腦子里全是林塵的影子，揮都揮不掉。
妖妖咽下包子，湊到林塵耳邊，壓低聲音：
“夫君，山玲阿姨今天好漂亮哦。”
林塵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彈得“啪”一聲響：“吃你的飯。”
妖妖捂著腦門，嘟著嘴，不服氣地縮回去了。
但她沒老實多久，又湊過來，這回聲音更小了，小到只有林塵能聽見。
“夫君，你覺得我師傅怎么樣？”
林塵端著粥碗的手頓了一下。
妖妖眨眨眼，繼續說，語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斷：
“我師傅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她長得好看啊，身材也好，又會打扮，又會伺候人。
而且她對你印象特別好，經常在信里提到你，說你年輕有為，說你是她見過的最有魅力的男人。”
林塵放下粥碗，看著妖妖：“你到底想說什么？”
妖妖嘿嘿一笑，兩只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就是想說，夫君要是喜歡年紀大一點的，我師傅特別合適。
三百多歲，夠大了吧？而且她也只和一個男人同房過，我們合歡宗的功法，不需要那個的，你懂的。”
林塵差點被粥嗆到。
他是真不知道這個。
他一直以為合歡宗的女人，尤其是媚九娘這種級別的，早就是萬花叢中過的老手了。
沒想到……
妖妖見林塵反應這么大，更來勁了，壓低聲音湊過來，整個人都快趴到桌上了：
“夫君你不知道，我師傅雖然活了三百多年，名聲也不好。
但除了那個男人，她從來就沒有和其他男人那個過，不是不想，是師傅看不上。”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林塵，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發現了獵物的小狐貍：
“我覺得師傅對你有那種意思，真的，我了解她。”
林塵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妖妖被林塵看得心里發毛，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
“我就是隨便說說……你不想聽就算了……”
林塵端起粥碗，繼續喝粥。
但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媚九娘的樣子。
林塵不得不承認，媚九娘是他見過的最有女人味的女人，沒有之一。
家里的夫人們雖然都是個頂個的漂亮，各有各的風情，但終歸有些“規矩”。
妖妖雖然得了媚九娘的真傳，舉手投足間已經有了幾分味道。
但畢竟還年輕，沒經過歲月的沉淀，那種味道是從骨子里往外冒的，不是學來的。
山玲空亞有點那種意思，但太柔了，像一汪水，怎么捏都行，偶爾有點跟不上林塵的節奏。
而媚九娘不一樣。
媚九娘是那種從骨子里往外透的女人味，而且夠勁，夠豐富。
她像一壇陳年老酒，聞著香，喝著烈，后勁大，喝完了還回味。
林塵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妖妖又忍不住絮絮叨叨，嘴里塞著包子，說話含混不清：
“夫君，你要是想見我師傅，等家里姐姐們生了，咱們可以去中州看她。
她上次來信說，她的后花園又添了好多新品種，等著你去采呢……”
林塵伸手在她腦門上又彈了一下，這回力道大了一些：“吃你的飯。”
妖妖捂著腦門，“哎呦”一聲，終于老實了。
阿月在旁邊看著，小聲說了一句：“妖妖姐，你腦門都紅了。”
妖妖瞪了她一眼：“你閉嘴，吃你的點心。”
阿月縮了縮脖子，又拿起一塊點心，塞進嘴里，不說話了。
吃過早飯，林塵換了身勁裝，在院子里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穿了一身黑色勁裝，袖口扎得緊緊的，腰間系著一條黑色的帶子，腳踩一雙黑色的靴子。
整個人看起來利落了不少，不像平時那么懶洋洋的。
趙子龍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也是一身勁裝，手上拎著長槍，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精神抖擻。
他站在門口，腰板挺得筆直，像一桿插在地上的槍。
藍鳳凰從屋里出來，走到林塵面前，幫他整了整衣領，柔聲說道：
“小心點。”
林塵笑了笑：“放心，能讓我受傷的東西，還沒生出來呢。”
藍鳳凰嗔了他一眼，沒說話，退到一邊。
妖妖跑過來，拉著林塵的袖子：
“夫君，你早點回來，我給你燉大補湯，合歡宗的秘方。”
林塵挑眉：“你燉的？能喝嗎？”
妖妖叉腰，氣鼓鼓的：“怎么不能喝？這方面你要相信我們合歡宗是專業的。”
“行，我等著！”林塵笑了笑，腳尖一點，騰空飛起。
趙子龍也騰空而起，兩人并肩往城外飛去。
八大金剛沒有跟來，那種地方，人去多了沒用，送死也不是這么送的。
燕云十三騎和三百大雪龍騎也沒有跟來。
他們留在北境城里，負責保護幾女的安全。
林塵和趙子龍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邊。
妖妖站在院子里，仰著頭，看著天空，直到什么都看不見了，才低下頭。
“走吧，回去吧。”藍鳳凰說。
幾女轉身往回走。
山玲空亞走在最后面，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很藍，云很白，什么都沒有。
她低下頭，嘴角彎了彎，跟著幾女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