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傍晚。
隊伍終于到了京城地界。
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橘紅色,京城城墻在暮色里閃著金光,遠遠看去,像一頭金色的巨獸趴在大地上,霸氣側漏。
妖妖第一個趴在車窗邊,眼睛瞪得溜圓,一臉激動。
“回來了回來了回來了!”
阿月從她肩膀后面探出頭來,一臉震驚:“這就是大衍京城嗎?”
大雙小雙也湊過來,四只眼睛齊齊望著那座巍峨的城墻,大雙小聲說:“好大。”
小雙跟著點頭:“嗯,好大。”
柳生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絲光。
雖說她剛來京城非常不喜歡,但現在已經把這當成了家。
柳生飄飄拉著山玲空亞的袖子,小聲說:“母后,到了。”
山玲空亞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城門,眼底有一絲緊張。
想到要面對林塵的夫人和家人們,她心里就有點發虛。
藍鳳凰看了一眼車廂里的熱鬧,然后看向林塵,輕聲說:“到家了。”
林塵靠在軟墊上,翹著腿,嘴角慢慢翹起來。
“嗯,到家了。”
城門口,黑壓壓站著一群人。
女帝站在最前面,一身玄色龍袍,頭戴鳳冠,威儀赫赫。
夕陽打在她身上,整個人像鍍了一層金,氣場全開。
身后跟著文武百官,烏壓壓一片,站得整整齊齊,連呼吸都是同步的。
林塵從馬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過去。
走到女帝面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陛下,臣回來了。”
女帝看著林塵,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辛苦了。”
“不辛苦。”林塵抬頭,沖女帝眨了眨眼。
女帝上下打量了林塵一眼,眉頭微蹙:“瘦了。”
林塵嘿嘿一笑:“沒瘦,還胖了兩斤。”
女帝嗔了林塵一眼,差點讓林塵忍不住。
諸葛亮站在女帝身后,穿著一身八卦袍,手里拿著羽扇,笑瞇瞇地看著林塵,慢悠悠搖著扇子。
“主公一路辛苦。”
林塵點點頭:“先生辛苦了。”
諸葛亮笑道:“不辛苦,應該的。”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女帝,心里忽然有點感慨。
這一世,諸葛亮是他的“丞相”,一國之君是他的女人。
這世界,真他娘的奇妙。
女帝的目光越過林塵,落在他身后的一群女人身上,在山玲空亞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開了。
她沒問,也沒說什么。
但林塵注意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異樣。
林塵轉身,對藍鳳凰說:“你們先回東山別院,我跟陛下進宮說點事。”
藍鳳凰點點頭,帶著幾女上了馬車,往東山別院的方向去了。
諸葛亮也跟著去了。
女帝的鑾駕停在城門口,八匹白馬拉著,金頂紅簾,氣派得不行。
林塵上了鑾駕,簾子一放下,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絕了。
鑾駕里只有兩個人。
女帝靠在軟榻上,看著林塵,一言不發。
林塵被看得有點發毛:“怎么了?”
女帝忽然伸手,在林塵臉上摸了摸,手指涼涼的。
“瘦了。”
“真沒瘦……”
“我說瘦了就是瘦了。”女帝的語氣不容置疑。
林塵閉嘴了。
女帝的手從林塵臉上滑到下巴,捏住,左右看了看,像在檢查一件貨物。
林塵被女帝捏著下巴,含含糊糊地說:“陛下,您這是驗貨呢?”
女帝松開手,翻了個白眼:“油嘴滑舌。”
林塵嘿嘿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陛下,臣也想你了。”
女帝的臉微微紅了,沒掙開,任林塵握著,嘴角卻彎了起來。
鑾駕晃晃悠悠往前走,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林塵看著女帝,忽然問:“陛下,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說?”
女帝挑眉:“你怎么知道?”
林塵笑了笑:“看你表情看出來的,你那表情,跟上朝想上茅廁又不好意思提前退朝似的。”
女帝瞪了林塵一眼:“你能不能正經點?”
林塵立馬坐直,板起臉:“陛下請說。”
女帝被林塵這一套變臉整得沒脾氣,深吸一口氣,然后把手放在小腹上,輕聲說了一句話。
“林塵,朕有了。”
林塵愣了一下:“有什么了?”
女帝瞪他:“你說呢?”
林塵的目光落在女帝的小腹上,微微隆起,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他盯著那個弧度看了三秒鐘,大腦飛速運轉。
不是不驚喜。
是……怎么說呢,他已經有好幾個孩子了,再聽到這個消息,驚喜是有,但沒那么大。
就像你已經抽到了一堆SSR,再出一張,心態穩得一批。
女帝看著林塵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你不高興?”
林塵回過神來,握住女帝的手,使勁捏了捏。
“高興,怎么不高興?”
女帝盯著林塵的眼睛:“真的?”
林塵點頭,表情認真:“真的,我就是……有點懵,你藏得夠深的啊,一點風聲都沒透。”
女帝低下頭,嘴角彎了彎:“我想當面告訴你。”
林塵看著女帝那副小女人的樣子,心里一軟,伸手把她攬進懷里。
女帝靠在林塵肩上,悶悶地說:“我還以為你不高興呢。”
林塵下巴抵在女帝頭頂,呵呵笑道:
“怎么會?這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高興?我就是琢磨著,這小子以后出生了,是管我叫爹還是叫皇后?”
女帝在林塵胸口捶了一下:“你能不能正經點?!”
“好好好,正經的。”林塵收緊了手臂,“你辛苦了。”
女帝靠在林塵懷里,沒說話,但手指攥緊林塵的衣襟。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林塵,一本正經道:
“林塵,朕想好了,要公布你的皇夫身份。”
林塵一愣:“皇夫?”
女帝點頭:“對,并加封你為一字并肩王,與朕共治天下,這樣,孩子就不會來歷不明。”
林塵沉默了一下。
說實話,他對這些虛名真沒什么興趣。什么一字并肩王,什么共治天下,聽著就累。
他最大的理想就是躺平,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干嘛干嘛。
但林塵看著女帝的眼睛,那雙眼睛里帶著期待,還有一點點緊張。
林塵腦海閃過種種念頭,隨后笑了笑:“行,聽你的。”
女帝眼睛一亮:“你不反對?”
林塵搖頭:“不反對,不過……”
“不過什么?”
林塵一臉認真:“我這個一字并肩王,能不能不上朝?我懶。”
女帝:“…………”
她瞪了林塵一眼,咬牙切齒:“你想得美。”
林塵嘿嘿笑:“那我能不能遲到早退?”
“不能。”
“那能不能請假?”
“看情況。”
“那能不能——”
女帝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再討價還價,就讓你每天都來上朝。”
林塵立刻閉嘴,舉起雙手投降。
女帝被林塵氣笑了,靠回他懷里,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
鑾駕晃晃悠悠往前走,兩個人就這么靠著,誰也沒說話。
到了皇宮,天已經黑了。
宮門口的紅燈籠亮了起來,把整條宮道照得像一條紅色的河流。
女帝拉著林塵進了寢宮,門一關,外面的世界就被隔絕了。
這一夜,兩個人說了很多話。
女帝靠在林塵懷里,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問東問西——巡狩的日常、北境的異象、中州的局勢、天地大變。
林塵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
等風平浪靜后,女帝慵懶的開口說道:
“林塵,你說,咱們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林塵閉著眼睛,滿不在意的說:“你起吧。”
女帝愣了一下:“我起?”
林塵點頭:“你是孩子的母親,隨你姓,當然你起。”
女帝看著林塵,眼眶忽然紅了。
她沒說話,重新靠回林塵懷里,把臉埋在他胸口。
過了好一會兒,女帝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
“那我得好好想想。”
林塵低頭,在她頭頂親了一下。
“不急,還有好幾個月呢。”
女帝沒再說話,手指在林塵胸口慢慢畫著圈,畫著畫著,動作就慢了。
林塵聽著女帝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知道她睡著了。
他看著女帝安靜的睡臉,心里忽然有點感慨。
這個女人,在外面是威儀赫赫的女帝,在他面前,就是個會撒嬌、會緊張的小女人。
林塵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女帝的肩膀,然后也閉目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