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紫依默默地站了一會,輕輕地關上門離開了。
她回到病房,躺到床上,再也沒有睡意。
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林清婉坐在床邊,沈郁崢安靜地睡著,兩個人看起來那么和諧。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決定要離婚了,明知道離婚后林清婉就要跟他在一起,他們是書中注定的夫妻。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心酸,一想到他們親昵的畫面,心就一陣一陣地疼。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里面微弱的生命,還好有孩子們給她力量,她不是一個人。
早上,沈郁崢睜開眼睛的時候,燒已經退了。呼吸順暢,腦子也不疼了,整個人清爽了許多。
他慢慢地坐起來,病房內空無一人,只有陽光從窗簾縫中射進來。
可是他隱約記得昨夜,有人一直守在他身邊,跟他輕柔地說著話,給他擦著身上的汗。
那個聲音很溫柔,像小時候聽過的童謠。
他原本狂亂暴躁的思緒,在她的安撫下漸漸安寧,整個人好像進入了寧靜的港灣,最終安詳地入睡了。
沈郁崢起了床,慢慢地走出去。清晨的走廊內一片安靜,只有護士臺的燈還亮著。
他走到轉角處那里,看到了林清婉,談話聲隱約傳來。
一個護士說:“林護士,你的臉色這么差,昨夜一夜沒睡吧?”
林清婉咳嗽了兩聲,聲音有些沙啞:“昨夜沈首長發燒了,我一直守在床邊,直到天亮才躺了一會兒。”
那個護士說:“我看你就是累著了,昨天又在外面跑了一天,你現在必須要輸液,否則自已也會病倒的。”
林清婉說:“我沒有時間輸液。沈首長馬上要醒來,我還要去照顧他。張護士,你給我打一針消炎藥吧。”
那個護士只得拿了藥筒,上了藥后,來替她打針。針頭扎進手臂,林清婉咬著嘴唇忍住了。
一邊打,護士一邊說:“林護士,我以為你去了首長身邊肯定輕松了,沒想到還是這么累。”
“不過沈首長也真是多災多難,自從恢復回部隊后,已經住了好幾次院了。”
林清婉柔軟地笑道:“因為沈首長總是身先士卒,有了危險沖在最前面。我敬佩他的也正是這一點,從小就是個英雄。”
沈郁崢默默地走開了,所以昨晚那個人就是林清婉,她為了照顧自已,一宿沒睡。
他雖然排斥林清婉,但不可否認,她是真的希望他好好地活著。
沈郁崢看到樓下有個小花園,清晨空氣很好,就想下去走走。
他順著樓梯慢慢走下去,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此時,姜婕也來到了醫院,進了病房,看到阮紫依浮腫的眼睛,嚇了一跳。
“紫依,你昨晚一直沒睡嗎?是不是傷勢惡化了,疼得睡不著?我去叫醫生來。”
阮紫依趕緊說:“姜經理,我的身體沒事,就是不適應醫院的環境,所以難以入睡。”
姜婕嘆了口氣,說:“我看你,還是事情想得太多,所以才睡不好。”
她打開飯盒:“我給你帶了早餐,吃了后好好補個覺。”
飯盒內有水煮雞蛋、香腸、煎餅,另外還有一瓶加熱的牛奶。熱氣騰騰的,香味飄滿了病房。
阮紫依雖然沒胃口,但想到肚子內還有孩子,每餐都要吃飽吃好,補充營養。
她不能虧待了肚子里的寶寶,所以她還是勉強將這些食物全吃了。
但吃完她還是睡不著,說想去樓下走走,躺得太久了,渾身骨頭都疼。
姜婕想著,懷著身孕活動一下也好,于是扶著她從樓梯走下去了。
兩個人慢慢地下樓,阮紫依走得很慢,背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到了花園后,兩人邊走邊聊,阮紫依一抬頭,忽然看到了沈郁崢。
他坐在水池邊的石凳上,除了額頭纏著紗布,好像身體沒有其它傷。雖然穿著病號服,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正愣著,忽然林清婉朝他跑過去,她手里提著早餐,跑得氣喘吁吁。
“郁崢哥,你怎么獨自跑下樓了?要是摔著了怎么辦?”
林清婉剛才打完針后,去街上買早餐,回到房間發現人不見了,就找了過來,急得滿頭是汗。
她將早餐放到石頭上,趕緊將手中的外套替他披上。
“早上清涼,穿得這么單薄,小心又感冒了。”她一邊說,一邊整理著外套的領子。
林清婉給他穿上衣服后,坐到他身邊,拿起飯盒。
“郁崢哥,我去買了早餐,你一定餓了,快吃吧。”
沈郁崢看到了里面有四個潔白的糯米團子,瑩白軟糯,上面還撒著幾顆芝麻。
林清婉說:“還記得這種團子嗎?小時候我們常去店里吃。”
他猶豫了一下,拿起一個咬了一口,是甜餡桂花糖棗的,味道醇香甜糯。
也不知是不是餓了,他兩口就吃完了。
林清婉拿起另一個:“團子有兩種味道,你嘗嘗這個,是咸餡鮮肉香菇的。”
沈郁崢嘗了嘗,說:“都挺好吃的,我都好久沒吃過了。”
林清婉內心甜絲絲的,他終于肯吃她買的早餐了,還勾起了昔日的回憶。
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代表他內心的防線松了,自已有擠進去的希望。
阮紫依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心又感到疼痛,腳底不穩差點摔倒。
姜婕忙扶住她,低聲問:“你沒事吧?”
沈郁崢聽到動靜,回過頭去,卻什么都沒看到。花叢擋住了視線,他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林清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里一緊,懷疑是阮紫依,她也住在這醫院的。
于是趕緊說:“郁崢哥,坐了一會兒也累了,還是回房躺著吧。”
她扶著沈郁崢,慢慢往樓內走去。
花叢后,姜婕與阮紫依站在那里。姜婕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
“就是這個女人,破壞了你們的婚姻?我沒看出她哪里比你好。”
“這女人也是恬不知恥,還沒離婚呢,就纏上男人了,她是有多饑渴?”
阮紫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門口,他已經心動了嗎?也對,沒有男人會拒絕一個溫柔似水的白富美。
她呆立了一會,轉身對姜婕說,“我要辦出院手續,現在就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