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王建峰就好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對著楚清明步步緊逼。
他索性就耗著,一問三不知。
王建峰知道,楚清明畢竟之前也在紀委干過工作,紀委人員辦案,講究的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所以楚清明只要扛住第一波攻勢,那么后面就會輕松多了。
當然,這些也都只是緩兵之計。
楚清明現(xiàn)在的所有希望都只能寄托在陳珂言身上,只要陳珂言不傻,就肯定會對他施予援手。
他現(xiàn)在畢竟還是陳珂言身邊的秘書,如果他就被這樣莫名其妙地搞下去了,而陳珂言又對他見死不救的話,那以后誰還敢繼續(xù)跟著她這位市長混?
很多時候,手下之所以愿意靠上你這一棵參天大樹,那不是只為了裝逼的,而是想尋求一個切切實實的庇護。
同理也可知,有時候領(lǐng)導(dǎo)為什么還要力保一個屁股上有屎的手下,歸根結(jié)底,不也是政治所迫嗎?
手底下人的軍心穩(wěn)固,那就能凝聚成一艘乘風破浪的大船,可以無往不利、所向披靡。
可一旦人心散了,那這個隊伍可就不好帶了。
這就是高老師為什么明明知道,新來的沙書記已經(jīng)對自已的那位同學(xué)相當不滿了,他也要在常委會上力薦自已的學(xué)生當副省長,甚至還不惜在常委會上舌.戰(zhàn)群儒。
面對楚清明的頑強,王建峰心里很惱火,但顧及到楚清明的特殊身份,他又不敢直接對楚清明就上硬手段。
一個小時后,一無所獲的王建峰離開了招待所。
在臨走前,他叮囑自已的手下,務(wù)必要好好盯緊楚清明。
既然硬的手段用不了,那就給他來軟的了。
很簡單,只要讓楚清明連續(xù)幾天不睡覺,那就算他是鐵人一個,也會乖乖地按照他們提供的劇本簽字畫押。
王建峰在離開招待所的第一時間立馬把電話打給梁海濤,恭恭敬敬地說道:“梁少,楚清明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被我們控制了。但經(jīng)過我的盤問,又根據(jù)我多年的紀委工作經(jīng)驗來分析,他楚清明身上的問題不會太大。”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提醒梁海濤,楚清明要是個生瓜蛋子,沒有任何背景和靠山,咱們還能給他安個莫須有的罪名。
但楚清明有著市長秘書這道金身護體,如果沒有過硬的罪名,可拿不下他來。
面對王建峰的叫苦,梁海濤卻沒有時間搭理他。
只是從手機聽筒里傳出梁海濤顯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聲,時不時還有幾句女子撕心裂肺的聲音。
對此,王建峰也只能忍受著,只不過他心里已經(jīng)在吐槽了:電話里的表子,一聽就是特么的在演戲啊!
果然,一分鐘不到的時間,梁海濤打了個冷顫就已經(jīng)平靜了下來,顯得有些疲憊地說道:“他楚清明身上的問題大不大,那是我說了算。”
這次為了徹底把楚清明的名聲搞臭,他可謂是做足了準備。
就連紅陽縣教育局的一位副局長,以及紅陽縣交警大隊下轄的一位中隊長,都要被拿出來犧牲掉。
“也罷,就抓住楚清山的事情來大做文章,徹底把他楚清明按死吧。”
梁海濤輕描淡寫的話讓王建峰心里突然涌上一陣寒意。
看來這次楚清明是真的要完蛋了。
如今的市紀委畢竟是梁大少的老爹在一手掌控,如果他們誠心要搞死楚清明,那楚清明絕對不會有翻身的機會。
當然,凡事都有風險,王建峰自然也知道,他現(xiàn)在配合梁海濤來搞楚清明,是在頂風作案。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梁興國這位市紀委書記可是他的頂頭上司,梁興國雖然沒發(fā)話,但他兒子不是已經(jīng)在代替老子傳達圣旨了嗎?
想到這件事的收益遠遠高于風險,王建峰便立馬諂媚地表態(tài)道:“梁少放心,就算他楚清明再頑固,我也有的是辦法撬開他的嘴。”
只不過,嘴上這般說著,王建峰的心里卻有些苦澀。
說實話,他在外人的面前可以威風凜凜,甚至讓很多干部都怕他。
可實際上,他在梁海濤這里,那就只能算一條咬人的狗。
只不過,他王建峰的心態(tài)也很好,早就想開了,他當狗又不是當一輩子,今天的當狗就是為了明天不再當狗。
隔著電話,梁海濤都能感覺到對面這位狗腿子的低聲下氣,他不禁心里很滿意,笑了笑說道:“王主任是懂變通的人啊,對了,你上次不是跟我提了一嘴你妹妹的事情嗎?目前紅陽縣衛(wèi)健局剛好缺一個副局長,就讓你妹妹來頂替吧,我會安排她明天就走相應(yīng)的調(diào)動流程。”
這話一出,直接把王建峰驚得有些懵逼,張大嘴巴,狠狠地倒吸著涼氣。
真是臥了個大草!
驚喜來得太快,甚至是天上直接掉餡餅了。
王建峰的妹妹如今在紅陽縣中醫(yī)院工作,乃是一名內(nèi)科醫(yī)生,工作辛苦不說,基本每個周都會排到夜班,很不方便回家管娃。
于是就想走動關(guān)系,調(diào)到一個清閑的部門。
幾個月前,王建峰就向梁海濤吐過苦水,當時梁海濤給出的答案是,他這邊想調(diào)個人換換單位,像呼吸一樣簡單。
可他嘴上是這么說,后來卻一直沒有下文。
本來對這件事情,王建峰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當然,按照常理來講,王建峰這位市紀委第二紀檢監(jiān)察室的主任,好歹也是手握實權(quán)的正科級干部,想給下面縣里的妹妹換個輕松工作崗位,應(yīng)該也是易如反掌的。
可實在是不巧,王建峰跟紅陽縣現(xiàn)在的縣委專職副書記就是冤家。
當年,他王建峰靠著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小伎倆,挖了人家的墻角。
未婚妻被搶的這種恥辱,恐怕是個男人都忍受不了。
正因如此,王建峰的每一次運作都會被紅陽縣的這位副書記活活卡死。
無奈之下,愛妹心切的王建峰就厚著臉皮去找了梁海濤。
也正是因為有了上一次的接觸,王建峰才會有今晚的機會來全權(quán)負責楚清明的案子。
而眼下,梁海濤這邊給出來的承諾確實遠遠超出了王建峰的意料。
還是那句話,梁海濤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畢竟,王建峰的要求就是能把妹妹從縣醫(yī)院調(diào)到縣衛(wèi)健局,當一個小兵。
可梁海濤也是大手筆,上來就給王建峰的妹妹提了一個副局長。
這世道啊,有時候就很諷刺,你辛辛苦苦干了一輩子才換來那么點功勞和苦勞,有時候還抵不過別人電話里的兩句話。
怎么,心里覺得不公平、不爽嗎?
那你又能怎樣,不也得好好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