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陳珂言盯著看,楚清明頓時就只覺得頭皮發麻。想了想,他不敢在陳珂言面前耍心思,就只能如實說道:“市長,我跟沈紅顏私底下的交情還可以,我們算是認識多年的朋友了。所以她如今遇到事情,我難免會關心一下。但在這里我應該檢討,現在是上班時間,我不應該把私人的情感帶入進來。”
這幾句話,楚清明說得很誠懇,以至于讓陳珂言沒有繼續找他的麻煩,只是淡淡地說道:“你既然知道這個分寸,那就可以了。”
楚清明點點頭,心里難免納悶,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能感覺到,陳珂言對沈紅顏似乎是有些意見的。
這時,陳珂言放下了手里的鋼筆,又抬起水杯喝了口,這才講述道:“沈紅顏旗下有個子公司正在搞有機蔬菜,我們市里面是給予了相關補貼和支持的。可現在,她的有機蔬菜卻被檢測出來農殘超標,有一批東西都被扣在省城了。這件事情,鬧得省里面很多人都已經知道。”
“就在剛剛,省里面的一些部門還給我打了電話,詢問這件事。省里面相關部門的意思是,民以食為天,咱們老百姓吃的這一口務必保證安全,省里面需要我們市里針對此情況能給出一個說法來。”
聽到這話,楚清明的心里頓時震驚了一下。
以他對沈紅顏的了解,沈紅顏絕對是個良心企業家,她如果搞了有機蔬菜,那么就絕對不會存在什么農殘超標。
看來,這件事情驚動了省里,又由省里向市里施加壓力,其中只怕不簡單。
搞不好,這又是一場高層之間博弈的政治游戲。
至于省里給出的理由“民以食為天”,可能只是為了讓他們打壓政治敵人顯得師出有名。
與此同時,楚清明也能理解陳珂言的心情,為什么她現在會如此氣憤。
陳珂言雖然對沈紅顏有意見,可她從頭到尾都是給沈紅顏站臺的。
如果沈紅顏真的出了事情,那么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只怕會把臟水也順帶著潑在陳珂言身上。
接下來,楚清明沒有繼續在陳珂言辦公室停留,回到自已辦公室,靜靜等候沈紅顏的到來。
沈紅顏倒是來得很快,二十分鐘不到她就已經出現在市委大院。
看著她風塵仆仆趕來的樣子,楚清明有些感慨。
若是在外面,像沈紅顏這種級別的商人,也是風光無限的,可她現在進入了這座象征無上權力的機關,也得小心翼翼的。
來不及跟沈紅顏有過多的交談,楚清明就領著她去了陳珂言的辦公室。
給陳珂言加了水,又給沈紅顏泡了杯茶,楚清明才退出去。
在此期間,楚清明進去給陳珂言加過一次水,他只聽到一些只言片語。
不過從陳珂言板著臉、嚴肅的表情上不難看出來,她對沈紅顏顯得不太友好。
楚清明不動聲色,可在心里已經替沈紅顏捏了一把冷汗。
如今沈紅顏名下公司的有機蔬菜既然驚動了省里面的部門,如果沒有陳珂言這邊出面運作,那沈紅顏的處境就會變得相當糟糕了。
坐在自已的辦公室里,楚清明一想到這些麻煩事情就只覺得心煩意亂。
“叮叮叮!”
突然,辦公桌上的手機響起,楚清明拿起來一看,是市公安局局長魏東明打來的。
楚清明連忙按下接聽鍵,魏東明那中氣十足又顯得有些焦急的聲音便響起:“楚主任,陳市長現在有沒有時間,我想過來向她做個匯報。”
魏東明是個政治很成熟的人,所以在工作時間,他對楚清明都是以職務相稱的。
楚清明客氣地回應道:“魏局,有點不巧啊,咱們陳市長現在正在和沈總談話呢。”
魏東明愣了下說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煩楚主任待會兒給陳市長轉告一下,就說沈氏集團出大事了,沈氏集團的員工在十分鐘前,把省日報的記者給打了。”
咯噔一下!
才聽到這話,楚清明的心里就猛的顫了顫,隨后整個身子都繃緊,一股寒氣更是從頭頂傾瀉到腳跟。
著實是魏東明給他帶來這個消息的沖擊力過于大了。
這年頭,記者群體是最不好惹的,他們就是一個馬蜂窩,誰敢上去捅,那必然會被蟄得遍體鱗傷。
呼!
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楚清明趕忙問道:“魏局,這到底怎么回事?”
魏東明說道:“具體的過程我們市局還在調查中,只是現在被打的那幾名省日報記者情緒很激動。”
聽到這里,楚清明心里有數了,知道魏東明打這個電話的用意。
省日報的記者如今在梧桐市的地盤上被打,這是一件大事,市局不敢擅自作出處理,所以需要陳珂言拿主意。
想了想,楚清明又試探性地問道:“魏局,那現在周書記的意思呢?”
魏東明也沒藏著掖著,直接說道:“我剛剛向周書記匯報這件事的時候,周書記很生氣,只不過他也沒有給出具體的處理意見,他只是讓我也向陳市長匯報一下。”
聽到這樣的答案,楚清明心里罵了周洪濤一句“老狐貍”,隨后趕忙說道:“那好,魏局,這件事情我大概了解了,我馬上就會向陳市長轉達。”
掛了電話后,楚清明的心里更冷。
眼下還真是多事之秋,沈紅顏的有機蔬菜才剛剛在省城出了問題被扣下來,現在她的員工又打了省日報的記者,這不就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嗎?
兩件事情一旦相加,那就絕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這么簡單了,其惡劣性質的影響會呈幾何倍暴增。
毫不夸張地說,這兩件事情只要稍稍處理不當,那么沈紅顏就會面臨滅頂之災了。
事關重大,楚清明不敢再有任何遲疑,立馬就硬著頭皮起身,前往隔壁市長辦公室,準備將此情況匯報給陳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