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以下犯上的鐘浩明,李維鵬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淡淡問道:“想查我?誰授權你的?縣委歐陽書記知道嗎?市委政法委備案了嗎?”
只因為兩人之間的等級差距,鐘浩明感到壓力山大,心臟“哐哐”直跳,背后已經滲出冷汗,但他一想到楚清明給的底氣,就立馬挺直了腰板,平靜說道:“李書記,這是我們紀委的職責范圍,還請您配合。”
李維鵬突然笑了,笑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鐘浩明,你一個小小的科級干部,敢來查我?你知道我是什么級別嗎?啊?!”
說著,他猛地拍了拍桌子,喝道:“給我滾出去!”
鐘浩明卻紋絲不動,盡管后背在淌汗了,但依舊平靜道:“李書記,請您注意言辭。我們是依法依規辦事。”
“依法?”李維鵬冷笑道:“楚清明讓你來的吧?他算什么東西!一個外來戶,也配在青禾縣指手畫腳?”
說罷,他就掏出手機,冷冷道:“我現在就給歐陽書記打電話,問問這是怎么回事!”
鐘浩明立即上前一步,按住了李維鵬的手,鄭重說道:“李書記,請您配合我們紀委的工作。如果調查證明您沒有問題,我們自會還您清白。”
李維鵬心說我身上能沒有問題嗎?問題可特么太大了!
下一秒,他眼神變得危險起來,色厲內荏地喝道:“鐘浩明,你確定要這么做?我在青禾縣二十三年,什么風浪沒見過?你以為他楚清明能保你一輩子?可別傻了,被人當成槍桿子!”
“叮叮叮!”就在兩人針鋒相對之時,鐘浩明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是楚清明發來的短信:“大膽行動,出了事我負責。”
鐘浩明深吸一口氣道:“李書記,請您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如果您拒不配合,我們將采取強制措施。”
李維鵬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想了想,緩緩坐回椅子上,點燃一支煙,煙霧在燈光下繚繞:“鐘浩明,你知道楚清明為什么這么急著動我嗎?因為他在搞政治迫害和政治報復!而你,不過是他的一枚棋子!一旦出事,你就是替罪羊!所以,我勸你好好想清楚!”
都這時候了,李維鵬還不忘掙扎,試圖策反和震懾住鐘浩明。
鐘浩明心說信你我就是狗啊。
“李書記,我只知道執行組織決定。”鐘浩明的聲音堅定,鏗鏘有力道,“請您配合我們紀委的調查吧。”
李維鵬盯著鐘浩明看了足足十秒鐘,突然大笑起來:“好!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我會不會就這樣輕易倒下了!”
他現在依然相信,就算自已身上有問題,歐陽遠也會想一切辦法保住自已。
深夜時分,歐陽遠的家里燈火通明。
歐陽遠將身邊的人馬都召集了過來。
此刻所有人都臉色發白,心情沉重而忐忑。
高立業前腳才被放出來,后腳又被抓進去,這對他們而言是一個很不好的征兆。
還有,堂堂一個縣委常委、縣委政法委書記竟然被一個縣紀委副書記就控制了起來,真特么是離譜的媽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真是本年度最荒唐的倒反天罡啊!
唐元章猛地吸了一口香煙,咬牙切齒說道:“一個縣紀委副書記都敢對我們的政法委書記亮刀子了,這種事情簡直聞所未聞。”
此言一出,縣紀委書記趙毅然都感覺面子上掛不住了,連忙拿起手機,撥打鐘浩明的電話,一開口就是怒斥:“鐘浩明,你簡直好大的膽子,我現在倒要問問你,到底你是縣紀委書記還是我是。今晚這么重要的行動,你都敢瞞著我了。”
電話那頭已經打算豁出去的鐘浩明,不卑不亢,索性裝起糊涂來:“喂,趙書記,您剛剛說了什么呢?我這邊信號不好,聽不到呀。”
趙毅然咬牙切齒,憤怒地又質問了一遍鐘浩明。
結果,鐘浩明還是同樣的話術:“喂,趙書記,你有沒有在聽我說?我這邊沒有聲音呀。怎么搞的,信號會這么差。”
“嘟嘟嘟……”
下一秒,電話直接被鐘浩明掛斷。
趙毅然臉色鐵青,肺都要氣炸了。
他以前沒想到,在他手底下唯唯諾諾、向來都膽小怕事的鐘浩明,今晚竟然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敢明目張膽地冒犯他,真是膽兒太肥了。
歐陽遠伸手扶著額頭,只覺得心很累。
怎么搞的,自已身邊的這些人,咋全是一些草包。
唐元章也感覺到心涼,連忙看著歐陽遠問道:“書記,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歐陽遠認真地想了想,之后說道:“現在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就假設高立業和李維鵬真的栽了,我們應該怎么做才能安全。”
唐元章捏了捏拳頭說道:“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高立業和李維鵬乖乖認罪,別亂說話。”
趙毅然一臉猶豫,說出自已的想法:“想讓高立業認罪,恐怕賈老爺子會第一個不答應。”
對此,歐陽遠卻有不同的見解,擺了擺手,篤定說道:“放心吧,賈老爺子比誰都聰明,更比我們這些人還怕死。如果高立業亂說話,他會第一個遭殃。所以高立業接下來會怎么做,賈老爺子會自已安排好的。”
“而現在,我更擔心的是李維鵬,他如果不受控制,那對我們的威脅才是最大的。”
唐元章陰沉著臉,一字一句說道:“其實,我倒覺得,李維鵬在里面亂說話的概率并不大。因為眾所周知,李維鵬是個大孝子,他就算為了能讓家里的老母親多活幾年,也應該知道怎么規避風險。”
……
這邊,楚清明與陳珂言通話將近一小時。在此期間,兩人當然不是小情人之間的聊騷,而是正兒八經地談工作。
隨著通話結束,楚清明將一個壓縮好的文件包發送給了陳珂言。
如此一來,今晚無論梧桐市還是青禾縣都注定了不會平靜。
在楚清明看來,李維鵬的完蛋已經是板上釘釘、被注定了的。
他現在在意的是通過李維鵬這顆老鼠屎,能不能挖出更多的驚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