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的辦公室內,他正在處理公文,桌上的電話突然發出急促的響聲。
低頭看了看屏幕顯示,乃是趙強勁打來的。
楚清明剛接起電話,趙強勁的聲音就透過聽筒傳來,壓抑著震驚與急促,失去了往日的沉穩,說道:“縣長,出大事了!就在十分鐘前,蔡書記他們在從花山村返回城里的路上,遭遇了嚴重車禍!”
猝不及防聽到這個消息,楚清明的心猛地一沉,握緊了話筒,急切問道:“車禍現場的情況怎么樣?有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現場……很慘烈。”趙強勁的聲音很是艱澀,緩緩說道:“蔡書記當時乘坐的轎車完全報廢。司機和歐陽遠,確認當場死亡。而蔡書記身受重傷,已經緊急送往縣人民醫院搶救了。”
兩死一傷!
歐陽遠死了!
蔡慶元重傷!
楚清明的眉頭鎖緊起來,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他沉默了一瞬,聲音低沉而銳利的問道:“初步判斷,是意外,還是人為?”
趙強勁那邊頓了頓,語氣無比肯定道:“縣長,根據現場勘察同事的初步反饋,那輛渣土車的撞擊角度和事后逃逸的行為,怎么看都不像意外,對方殺人滅口的可能性……極大。”
“查!”楚清明果斷下令,他的聲音雖然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味:“動用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追查那輛渣土車和司機,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將兇手緝拿歸案!”
結束與趙強勁的通話,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楚清明沒有任何停頓,立刻拿起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市長陳珂言的號碼。
他言簡意賅地匯報了車禍和傷亡情況。
電話那頭的陳珂言聽完,沉默了足足好幾秒。
之后,當她再次開口時,平靜的聲音里已經帶著一種被壓抑的震怒和冰冷的寒意:“無法無天了!這些人簡直是喪心病狂!不僅對一個縣委書記滅口,還敢對市紀委的常務副書記下死手,這已經不是一般的腐敗了。這是公然挑戰國家底線,徹底破壞了游戲規則!”
楚清明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那我們下一步該怎么應對?”
陳珂言冷笑一聲,回答得斬釘截鐵:“應對?現在不需要我們主動應對了。對一個任上的縣委書記關鍵涉案人員和市紀委副書記進行如此赤裸裸的謀殺,這已經超出了市一級層面的博弈,省紀委必然要親自下場了。這件事,觸碰了絕對的紅線,誰也捂不住!”
這起惡劣事件,已然踐踏了紀律檢查機關不容侵犯的權威。為了維護體系的威嚴和公正,上級紀委勢必會以雷霆萬鈞之勢介入,將青禾縣乃至其背后的關系網徹底掀開,查個水落石出。
畢竟這已不再是簡單的案件,而是一場捍衛紀律尊嚴的戰爭。
……
與此同時,市委書記辦公室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周洪濤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對著話筒低聲咆哮:“蠢貨!廢物!誰讓他撞完人就跑的!明明只是一場意外的交通事故,如今卻被他搞成了性質惡劣的肇事逃逸,現在更是被懷疑成蓄意謀殺!你們的腦子里,裝的是屎嗎!”
只因太生氣了,周洪濤都顧不得他一個市委書記的身份了,直接曝出粗口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被罵得抬不起頭,聲音惶恐地解釋道:“周……周書記,您息怒……我們也沒想到會這樣,他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活,心里害怕。為此,他在事前還灌了不少酒壯膽,之后出事就更加慌了神,只知道踩油門一個勁的跑。”
“這……還請周書記放心,我們一定會處理好后續……”
“處理?你們現在還能怎么處理!”周洪濤氣得幾乎要砸了電話。
但現在木已成舟,光生氣有個鳥用,他于是深吸幾口氣,強壓下怒火,聲音變得陰冷無比,喝道:“聽著!讓他立刻就去自首!就說是酒后疲勞駕駛,操作失誤釀成車禍,當時又因為害怕才逃逸!記住了,就是交通肇事,別的什么都不知道!管不住嘴巴的后果,讓他自已掂量!”
“是是是,周書記,我一定叮囑他!”對方唯唯諾諾地應下。
掛了電話,周洪濤在辦公室里煩躁地來回踱了幾步,如今事情的發展,真是遠遠超出了他的控制。
特么的!
自已手底下,怎么都養了一群酒囊飯袋!
再看看人家陳珂言麾下,個個是精兵強將!
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沉思片刻,周洪濤咬了咬牙,再次拿起一部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直達省城的號碼。
電話接通后,他的語氣變得恭敬而沉重:“老領導,是我,洪濤。青禾縣這邊出了個突發狀況,非常嚴重,我需要向您緊急匯報……”
……
楚清明與陳珂言通話結束后,立刻帶著崔小燕趕往縣人民醫院。
急救室外面的走廊里,氣氛凝重。
縣紀委副書記鐘浩明和幾名市紀委的工作人員早已守候在此,人人面色沉重,默不作聲。
楚清明剛走到門口,急救室的燈就恰好熄滅,門被推開,一名主治醫生一邊摘下口罩一邊走了出來。
楚清明立刻上前,急切地問道:“醫生,情況怎么樣?”
醫生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也有一絲寬慰,恭聲說道:“縣長,傷者送來得非常及時,真是萬幸。經過檢查和處理,傷者主要是些外傷和撞擊造成的傷害。初步診斷為輕微腦震蕩,左臂橈骨的骨折,已經做了固定。另外又多處軟組織挫傷,外加失血多了點,但生命體征已經穩定,沒有生命危險。還需要靜養觀察一段時間。”
聽到蔡慶元沒有生命危險,楚清明和在場的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氣,這次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然而,就在這時,楚清明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趙強勁。
他剛按下接聽鍵,趙強勁充滿困惑和難以置信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縣長……真是怪事!身為肇事者的那個渣土車司機,就在剛剛突然跑到交警大隊投案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