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迎著周洪濤銳利的目光,繼續(xù)平靜地說道:“省道S520的立項、審批和資金撥付權(quán)限在省交通廳。我們縣里的S520青禾段改擴建項目,已多次赴省廳溝通協(xié)調(diào),但分管交通的丁有恩副省長,因為跟我有一些私人恩怨,故意卡著我們的項目和資金不放。這件事,熊書記和馬縣長都是知情的。”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被投下巨石,激起千層巨浪!
會場內(nèi),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被楚清明的大膽直言震驚得無以復(fù)加。
臥槽!
牛啊牛!
他現(xiàn)在不僅頂撞了市委書記,更是直接將矛頭指向了一位副省長,指控其“公報私仇”、“故意刁難”!
周洪濤顯然也沒料到楚清明敢如此赤裸裸地撕破臉,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涌現(xiàn)怒意,厲聲呵斥道:“楚清明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丁副省長什么身份?他會故意刁難你一個副縣長?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已了!你這是典型的自已工作不力,還妄圖詆毀上級領(lǐng)導(dǎo)!”
熊漢丞和馬顯耀心中狂喜,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楚清明這是自已作死啊!
竟然敢當著周書記的面指控一位副省長,這下誰也保不住他了!
哪怕陳珂言也不行!
楚清明面對周洪濤的呵斥,神色依舊鎮(zhèn)定,淡淡說道:“周書記,我是否詆毀,事實很清楚。正是因為我沒有答應(yīng)丁副省長在李小光故意捅人一案上徇私枉法的要求,他才利用職權(quán),在省道項目上對我們青禾縣進行打擊報復(fù),這是典型的公報私仇和不顧大局!”
“胡說八道!”周洪濤猛地一拍桌子,氣得臉色發(fā)青,喝道:“楚清明!你太讓我失望了!自已工作做不好,反而捏造事實,污蔑省委領(lǐng)導(dǎo)!你還有沒有一點黨性原則?你有沒有證據(jù)呢,請用證據(jù)來說話!”
“證據(jù)?”楚清明頓了頓,臉上露出些許為難的神色,說道:“周書記,這件事涉及層面較高,有些情況……恐怕不適合在這么大范圍的會議上公開討論。我最好能私下向您匯報。”
周洪濤正在氣頭上,以為楚清明是心虛狡辯,更是步步緊逼,怒聲道:“私下匯報?有什么話不能在這里說!就在這當著全縣干部的面說清楚!你要是拿不出確鑿證據(jù),就是誣告陷害,罪加一等!”
楚清明似乎被逼無奈,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拿出手機,說道:“我這里有段錄音,是之前丁副省長的秘書韓覺達同志,代表丁副省長向我施壓,要求我在李小光案件上網(wǎng)開一面,并明確暗示,否則省道項目就會遇到困難的通話記錄。”
說完,他播放了一段清晰的錄音,里面韓覺達盛氣凌人、帶著威脅意味的聲音通過手機話筒傳了出來,雖然不算特別響亮,但前排的干部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錄音播完,會場內(nèi)死一般寂靜。
周洪濤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感覺自已被楚清明將了一軍,楚清明更是反抽了他一巴掌,讓他騎虎難下。
毫不夸張的說,楚清明現(xiàn)在不僅僅是在對抗丁副省長,更是在公開挑戰(zhàn)他這個市委書記神圣不容侵犯的權(quán)威了!
這種刺頭不收拾了,還留著過年?
要是不殺雞儆猴,以后只怕人人敢跳出來,跟他這個市委書記拍桌子頂牛了!
很快,周洪濤就有了策略,強壓著怒火,訓(xùn)斥道:“楚清明!你這是什么行為!私自錄音?還有沒有組織紀律性了!另外,就算韓覺達說了什么,他就能代表丁副省長嗎?你長沒長腦子!在事情不清晰之前,你就搬弄是非,這是在詆毀和污蔑省委領(lǐng)導(dǎo),你知道要承擔(dān)什么責(zé)任嗎!”
他越說越氣,徹底失去了耐心,決定快刀斬亂麻,直接對縣紀委書記王文仲下令:“文仲同志,楚清明這個同志已經(jīng)思想出了問題,涉嫌嚴重誣告和陷害上級領(lǐng)導(dǎo)。我建議,你們縣紀委立刻請他下去,好好冷靜一下,說明情況!市紀委這邊也會很快介入,徹底接手此案!”
熊漢丞、馬顯耀、王文仲、魯青云四人聞言,心中狂喜,幾乎要歡呼出來。
羅平陽則眼前一黑,心中一片冰涼。
他才下定決心倒向楚清明,難道就要跟著一起完蛋了嗎?
宋明德暗自松了一口氣,楚清明要完犢子了,自已以后不用再矛盾選擇誰站隊了,堅定的站在周書記和熊書記這邊就很穩(wěn)啊。
顧言深、孟婧瑤等人則是心急如焚,擔(dān)憂無比。
楚清明已經(jīng)不知不覺成了他們的主心骨,他一旦被打到,他們這些人就等著被熊漢丞事后清算吧。
王文仲激動得手都有些發(fā)抖,他一直在幻想這一天,可如今竟然照進現(xiàn)實了?
哈哈!爽啊!
還是周書記威武霸氣牛逼吊炸天!
略微一出手就直接干趴楚清明了!
當即,王文仲拿出手機打電話。
很快,幾名縣紀委的工作人員表情嚴肅地走進會場,朝著楚清明走去。
王文仲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對著楚清明厲聲道:“楚清明同志,請你配合紀委的工作,跟我們走一趟吧!”
楚清明緩緩站起身,并沒有看王文仲,而是目光直視周洪濤,語氣依舊平穩(wěn)道:“周書記,在我跟紀委同志走之前,還有最后一句話,不得不說。”
周洪濤不耐煩地揮揮手,說道:“你有什么話,跟紀委的同志去說!”
“這件事關(guān)乎丁副省長的重大違紀問題,我認為有必要現(xiàn)在就說清楚。”楚清明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我擔(dān)心,如果我現(xiàn)在不說,將來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會借此攻擊周書記您,說您是為了包庇丁副省長,才急于讓我閉嘴,才動用紀委手段打壓我。”
這話如同一把尖刀,直刺周洪濤的心窩!
這是在公開質(zhì)疑他辦案的公正性,甚至暗示他與丁有恩同流合污!
周洪濤被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楚清明,怒極反笑道:“好!好!好!你說!我讓你說!我看你還能編排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謊言來!”
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著楚清明。
楚清明環(huán)視全場,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丁有恩副省長之所以如此不遺余力地包庇李小光,甚至不惜濫用職權(quán)打擊報復(fù)我,乃是因為——李小光,是他丁有恩和李山河妻子所生的私生子。”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核彈在會議室引爆!
全場震驚!驚悚!死寂!
所有人的大腦仿佛都停止了運轉(zhuǎn),被這個驚天秘聞?wù)ǖ靡黄瞻住?/p>
周洪濤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化為極致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熊漢丞、馬顯耀等人臉上的狂喜僵住,轉(zhuǎn)而變成駭然。
正準備抓人的王文仲和紀委工作人員,也全都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整個會場,落針可聞,只剩下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