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下達了全力推進省道項目與旅游開發的死命令后,整個青禾縣的官僚機器就如同上緊了發條,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楚清明的身影頻繁出現在各個關鍵節點:
省道項目塵土飛揚的施工一線、大柳樹鎮桃花灣景區初具雛形的棧道旁、雞毛鎮正在修復的明清古村落院落、三寶鎮中藥市場熱火朝天的工地、黑巖鄉瀑布轟鳴的峽谷深處、三橋鎮莊嚴肅穆的烈士陵園……
楚清明始終堅持‘深入調研’、‘現場解決問題’的原則,為基層干部鼓勁打氣,其務實高效的作風,極大程度上鼓舞了士氣。
與此同時,青禾縣的人事布局也悄然完成,一批有能力、有干勁的干部被提拔到關鍵崗位:
招商局局長周斌被任命為分管招商引資的副縣長;文旅局局長趙梅能力突出,兼任了招商局局長,以加強文旅項目與市場資本的對接。
在自然資源局代理局長位置上表現出色的崔小燕,順利轉正,成為了一名硬邦邦的局長。
大柳樹鎮黨委書記黃煜,調任縣財政局擔任局長,確保財政監管到位。
平遠鄉鄉長宋柯,出任水務局局長。
縣公安局內部,刑偵副大隊長莫嚴,因在孟瑤案中的正直表現晉升為刑偵大隊長。
治安副大隊長李安,也憑借能力和忠誠升任治安大隊長。
另外,楚清明的發小,一直在市局工作的李東升,調到青禾縣,出任縣公安局常務副局長一職,成為趙強勁的副手。
這天晚上,楚清明剛結束一個協調會,手機便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賈雨晴”。
賈雨晴乃是李東升的老婆。
楚清明微微蹙眉,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道嬌媚而欣喜的女聲:“清明!沒打擾你吧?”
“沒有,我這邊剛忙完。怎么了,有事嗎?”楚清明語氣平和。
“今晚,我打這個電話,就是想特地謝謝你!”賈雨晴聲音甜膩,說道:“東升都跟我說了,這次他能當青禾縣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多虧了你,是你讓趙局長給市局魏局長點名要了人!要不是你開口,這種好事,哪里輪得到他呀!”
楚清明客氣道:“哪有,主要還是東升自已有能力,組織上綜合考慮。我也只是推薦了一下。”
“你就別謙虛啦!”賈雨晴嬌嗔道。
這時,電話里突然傳來一陣嬰兒響亮的啼哭聲。
賈雨晴連忙哄了幾句,然后對楚清明說道:“哎呀,小家伙醒了,吵著要吃的。”
楚清明這才想起什么,問道:“你孩子出生了?什么時候的事?”
賈雨晴立刻帶著一絲委屈,撒嬌道:“哼!清明,你一點都不關心我們娘倆!娃兒都出生十天了,你還不知道,告訴你呢,是個帶把的小子!”
“對了,現在還沒上戶口呢,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他爹那個大老粗,取的什么‘李建國’、‘李向陽’,土死了,我可不依!嗯哼,以后就由你給他取一個”
楚清明聞言,一陣失笑:“你開什么玩笑,取名那可是父母的事,我一個外人怎么插手。再說了,我倒是覺得東升取的名字,樸實大氣,挺好的。”
“不好不好!我就覺得你取的名字才好聽,有文化!”賈雨晴不依不饒,說道:“清明,你最有學問了,你就幫我們娃兒取一個名字嘛!求你了!”
她的語氣里帶著濃濃的依賴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幸福。
楚清明被她纏得沒辦法,又念及自已與李東升的發小情誼,就只能答應下來。
沉吟片刻,他說道:“這孩子可是在希望中降臨的孩子,就叫‘李希辰’吧。希冀的希,星辰的辰。希望他未來如星辰般,有自已的光芒和軌跡。”
“李希辰……希辰……真好聽!還是清明你有水平!”賈雨晴歡喜地重復著,忽然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少許,帶著某種曖昧的親昵:“那……那以后,你可就是我們辰辰的爹了哦?”
楚清明:“???”
他心里猛的咯噔一下,然后嚴肅喝道:“賈雨晴,你說什么胡話呢?這話可不能亂說!”
賈雨晴吃吃笑起來:“看把你嚇的!我說的可是干爹!干爹也是爹嘛!怎么,你不愿意當我們辰辰的干爹啊?”
她的話語雖似玩笑,但那股黏稠的情意,卻幾乎要透過電話線溢出來。
楚清明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但也不好再推辭,只得含糊應道:“行了,你好好照顧孩子,我還有事。”
說罷,便匆匆掛了電話。
唉!
楚清明揉了揉眉心,對于賈雨晴這種一如既往,過于熱情的態度,始終難以招架。
然而,楚清明絕不會想到,這個剛剛降臨人世的嬰兒,在某些人眼中,卻是一枚足以將他置于死地的棋子。
省城,一棟豪華別墅內。
浴室里,蒸騰的熱氣還未散盡,霧白的鏡面前頭,楊雪京靜靜矗立,正在欣賞鏡中的自已。
濕發披肩,發梢水珠滑過鎖骨,轉瞬被體溫蒸成薄煙。
浴袍松垂,她的肌膚,仿佛通透得能掐出水。
盈盈一握的細腰,撐起的衣襟,曲線軟得像浸過溫水,不刻意勾人,卻比任何修飾都更動人。
楊雪京一邊欣賞自已,一邊咀嚼著手下剛剛匯報過來的消息。
十天前,賈雨晴生下的那名男孩,楚清明已經取了名,李希辰。
她精心描畫的唇角頓時勾起一抹陰冷而得意的笑容。
“呵呵……真好!楚清明的那個孽種,終于平安落地了。”
片刻后,楊雪京回到客廳,晃動著手里的紅酒杯,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一旁如同影子般的女保鏢阿香,低聲道:“小姐,有了這個鐵證,咱們就隨時可以送他楚清明進去了。通奸生子,尤其還是他這種級別的干部,足夠讓他身敗名裂。”
楊雪京卻搖了搖頭,笑容愈發深邃:“那是下下策。直接毀掉他,太無趣了,也浪費了這么好的一顆棋子。”
這般說著,她不禁回憶起一年前布下的這個局。
那時,梁海濤還在梧桐市呼風喚雨,楚清明還只是陳珂言身邊一個初露鋒芒的秘書。
只不過,她早已看出來,楚清明非池中之物,必將成為心腹大患,于是提前落子。
她當即指示梁海濤,用重金誘惑并控制了頗有姿色又對楚清明心存愛慕的賈雨晴,精心設計了圈套,讓賈雨晴成功住進楚清明家里。
還別說,賈雨晴是個人物,沒有令她失望。
在楚清明都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與之發生了關系。
其結果就是,賈雨晴成功懷孕。
而在賈雨晴懷孕的一個月之后,楊雪京就通過特殊渠道,做了親子鑒定,百分百確認,孩子生物學上的父親,就是楚清明!
“呵呵!這條狗,戰力驚人,次次都能絕處逢生,反倒讓我有點舍不得一下子就把他打死了。”
楊雪京抿了一口酒,眼神中流露出一種,頂級獵人欣賞強大獵物的殘忍興趣:“這樣的硬骨頭馴服起來,才更有成就感。現在我要的,不是毀掉他,而是讓他為我所用。”
一條無形的狗鏈子,似乎正隨著嬰兒的啼哭聲,緩緩套向楚清明的脖頸。
而楚清明對此,還一無所知。
青禾縣欣欣向榮的水面之下,一道更深的暗流正在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