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在全市干部隊伍中開展“政治體檢”的提議,在常委會上順利通過。塵埃落定后,組織部長王守廉適時開口,提起另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
“周書記,梅市長,各位同志。隨著郭懷、孫立民、趙安邦三位同志的問題進入核查程序,青山區委書記、雙龍區委書記、白云縣縣長這三個關鍵崗位的補缺,也需要盡快提上日程。”
“而經過組織部再次醞釀,并綜合各方面意見,我們建議:青山區委書記,由善化縣縣長夏書韞同志接任;雙龍區委書記,由市發改委主任馬國濤同志接任;白云縣縣長,由楓橋縣紀委書記鐵牧昀同志接任。”
還是之前提出來、被梅延年陣營否決掉的那三個人。
周洪濤聽完,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贊許之色:“守廉同志提出的這三個人選,我認為很合適。夏書韞同志在善化縣干出了實績,群眾基礎好;馬國濤同志熟悉全市經濟工作,大局觀強;鐵牧昀同志原則性過硬,作風扎實,正是白云縣現在最需要的干部類型。”
鄭祖林聞言,立刻跟著表態,臉上帶著誠懇的笑容,語氣熱烈:“周書記說得對!夏書韞同志我是了解的,能力全面,尤其在抓產業發展、促民生改善方面很有思路,她來到青山區,一定能打開新局面!”
馮啟政也不甘落后,緊接著夸贊,言辭懇切道:“馬國濤同志長期在經濟戰線工作,政策理論水平和實際操作能力都很突出,雙龍區現在正處在產業升級的關鍵期,由他去主持工作,再合適不過了。至于鐵牧昀同志就更不用多說了,紀檢系統出來的干部,清廉正直,敢于碰硬,以白云縣目前的政治生態來看,正需要這樣一股清風來滌蕩!”
這一刻,兩人一唱一和,把鐵牧昀他們三人夸得天花亂墜,仿佛當初在會上極力反對、冷嘲熱諷的不是他們一般。
包明遠坐在一旁,看得心里直冷笑,隨即直接出聲就是一頓嘲諷:“喲,祖林書記和啟政市長,這態度轉變得夠快啊。我記得上次在會上,你們可不是這么說的。當時又是‘資歷不夠’,又是‘經驗不足’,還懷疑人家‘能不能挑起重擔’。怎么,這才幾天工夫,就突然發現這三位同志‘能力全面’、‘水平突出’、‘作風扎實’了?”
鄭祖林和馮啟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之后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索性端起茶杯喝水,直接裝死,不再答話。
周洪濤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環視眾人道:“如今,既然組織部重新提出了新的人選,大家也都覺得合適。那么,這下應該沒人再反對了吧?”
聽到他這話,眾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梅延年和曹嚴釗。
卻只見梅延年低著頭,一言不發。
曹嚴釗更是把腦袋埋得低低的,仿佛筆記本上有什么絕世奧秘。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見此情形,周洪濤不再等待,直接拍板:“好,那就這么定了。守廉同志,你抓緊整理材料,按程序重新上報省委。”
“是。”王守廉應道。
……
一個小時后,會議結束。
常委們陸續起身離開。梅延年是最后一個走出會議室的。
他腳步沉重,背影微縮,竟是透出幾分佝僂。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在常委會上揮斥方遒、掌控大局的梅市長,似乎一去不復返了。
而走廊的另一端,鄭祖林和馮啟政兩人正在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神情。
如今,新的聯盟,已在廢墟上悄然建立。
梧桐市的權力棋局,徹底進入了新的篇章。
……
時間很快來到下午。
高新區八樓,大會議室,黨工委委員會議準時召開。
楚清明坐在主位,目光平靜地掃過與會的委員們。
今天他提出的每一項議題,關于招商進度、關于項目建設、關于考核指標,都獲得了迅速而一致的表決通過。
沒有人再提出異議,也沒有人再暗中掣肘。
就算偶爾有討論,也只是就具體執行細節進行了補充。
整個會議流程順暢得驚人,一個多小時后便宣告結束。
高新區,這個曾經各方勢力角逐的戰場,如今已徹底成了楚清明說一不二的絕地領地。
會議結束后,楚清明沒有片刻停歇,立刻乘車趕往楓橋縣委。
楚清明以市委常委、副市長身份,同時更是楓橋縣的老書記,主持召開了縣委常委會議。
議題涉及全縣下一階段的發展規劃、幾個重點項目的推進、以及部分人事調整建議。
而在這里,楚清明的權威更是毋庸置疑。
每一位常委發言時,都會不自覺地看向他;每一項決議形成前,都會等待他的表態。
楓橋縣,依然是他經營最久,根基最為深厚的主場。
……
省城,中州市。
一家隱秘的高檔茶樓,包廂內,賀義冰、李忠、劉潔三人圍坐在一張茶桌旁。
包廂里茶香裊裊,氣氛卻有些壓抑。
賀義冰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正播放著一段視頻——幾天前,包明遠在楓橋縣公安局調研時的講話片段。
畫面里,包明遠面色冷峻,對著鏡頭和縣局干警,語氣斬釘截鐵:“……對于任何違法犯罪行為,不管涉及到誰,有什么背景,都必須堅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要依法嚴懲,絕不姑息!此次,包志濤被打一案,要辦成鐵案,要經得起歷史和人民的檢驗!”
“砰!”
看到這里,賀義冰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梅延年這個廢物!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他堂堂一個市長,怎么就壓不住區區一個市委政法委書記?讓他閉嘴、讓他收手,就這么難嗎?!”
李忠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神色凝重,緩緩說道:“老賀,消消氣。最新消息,梅延年在梧桐市已經徹底失勢了。今天上午的常委會,他已經被周洪濤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眼下,他本人都自顧不暇了。”
劉潔放下手中的茶盞,聲音冷淡:“梅延年廢物不廢物,那是他的事。現如今,我們三家的孩子,雖然年輕氣盛犯了點法,但絕不能在檔案里留下污點,更不能去坐牢。這是底線。”
賀義冰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無奈道:“就現在這情況,梅延年是指望不上了。包明遠那個瘋子,已經鐵了心要拿我們孩子開刀,給他兒子報仇。”
“看來,后續還得請清明同志再幫我們協調協調。畢竟,清明同志通情達理,識大體,不像包明遠那么認死理、不懂變通。”
李忠和劉潔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算是默許。
賀義冰當即不再猶豫,拿出手機,找到了楚清明的號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打鍵。
很快,電話接通的提示音在包廂里響起,三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那塊小小的屏幕上,等待電話那頭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