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葛子良近乎騎臉輸出的問話，楚清明掃了一眼會議室，面色難看。
葛子良則是始終嘴角帶著笑，等著楚清明丟人現(xiàn)眼。
“胡川的這件事，既然多數(shù)同志都同意移交省廳，那就按這個意見辦。”楚清明當(dāng)即宣布。
末了，又繼續(xù)吐出兩個字，“散會。”
之后，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身后，葛子良和郝通明對視一眼，都宛如勝利者一般，肆無忌憚笑了。
趙雪娟坐在椅子上，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直接陷進掌心。看著楚清明離去的蕭瑟背影，心里堵得慌。
媽的！
這一局，輸?shù)锰锴恕?/p>
王釗更是心理不好受，板著臉站起身，步伐沉重，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靜呆呆坐在原位沒有動，心里就像壓了一塊石頭，沉得喘不過氣來。
唉！
她對不起楚書記啊，這后半輩子都要注定良心難安了。
唯有譚香樟心情與眾不同，他在心里默默說了句：楚書記啊，我這五毛錢的演技可還好？
……
另一邊。
楚清明出了會議室后，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徑直走向關(guān)押胡川的談話室。
居高臨下地看著胡川，楚清明淡淡道：“胡川，恭喜你了。”
胡川愣了一下：“恭喜我？恭喜我什么？”
楚清明冷笑一聲，語氣不緊不慢：“你馬上就要離開這里了。省廳即將來人，把你提走。”
胡川一聽這話，眼睛就瞬間亮了，嘴角也壓不住地往上揚，媽的，終于等到這一天了，便忍不住得意起來：“楚書記，那以后，咱們不用再見面了吧？”
楚清明靜靜看著他，語氣玩味：“胡川啊，我倒是小看你了，你這手腕可以啊，竟然能讓省廳出手撈你。”
胡川心里一陣暢快，臉上卻不動聲色：“楚書記，我真不知道您在說什么。省廳要提我，那是省廳的事。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他又不傻，當(dāng)然不能順著楚清明的話說，掉進楚清明的語言陷阱里。
楚清明對此心如明鏡，突然話鋒一轉(zhuǎn)，開口道：“胡川，你應(yīng)該認識盧桃櫻吧？”
沒想到，楚清明會直接拋出這么一個重磅炸彈。
胡川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掩飾不住的驚慌，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血色也褪了大半。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狡辯道：“不……不認識。楚書記，您說的是誰啊？我都沒聽說過。”
楚清明淡淡道：“盧桃櫻，你的初戀女友。你這些年靠著她發(fā)跡，這軟飯，吃得可以啊。”
此言一出，胡川的腦子里就突然“嗡”的一聲，感覺好像要炸開了。
臥槽！
什么情況？
這個秘密，只有他和盧桃櫻知道啊。
這楚清明怎么會知道？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楚書記，您……您別胡說八道。什么初戀女友，什么軟飯，我根本不知道您在說什么。”胡川雖然還在叫喚，但聲音已經(jīng)越來越虛。
楚清明卻是沒有理他，繼續(xù)說下去：“盧桃櫻背后，有個神秘的情人。這些年，她打著那個人的旗號，沒少給你辦事吧？省廳這次撈你，也不外乎如此。”
胡川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盯著楚清明，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這這這……
尼瑪?shù)模?/p>
楚清明這個人，難道是未卜先知的神仙？
而對此，楚清明只想說一句：我當(dāng)然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
嗯，這事情還要從昨晚說起。
昨晚，凌晨十二點，楚清明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打開一看，乃是一封郵件。
發(fā)件人自稱是胡川的前妻，人在鷹國。
郵件里，寫了一大段話，大意就是：胡川跟她離婚后，已經(jīng)逾期好幾天沒給她打生活費了，電話也不接。胡川不仁，就別怪她不義。她要舉報胡川的丑惡行徑，讓他身敗名裂。胡川當(dāng)年有一次喝醉了酒，跟她吹噓自已的發(fā)家史，說他以前玩過一個女人叫盧桃櫻，這女人還真是有本事，竟然勾搭上了省委的某位領(lǐng)導(dǎo)。這些年他靠著這個秘密，要挾盧桃櫻，讓她打著那位領(lǐng)導(dǎo)的名號給自已辦事，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
楚清明當(dāng)時看完郵件后，立刻回復(fù)：你說的這些，保真嗎？我憑什么相信你？
前妻很快回復(fù)：我人在鷹國，不怕他報復(fù)。胡川不給我生活費，我就讓他身敗名裂。信不信由你。
楚清明看著手機屏幕，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判斷。這件事，邏輯上沒有漏洞。胡川能用秘密要挾盧桃櫻一輩子，那他的前妻自然也能用同樣的手段要挾他。
因果輪回，報應(yīng)不爽。
只是，胡川的前妻還不知道，胡川已經(jīng)進來了，不是不給她打錢，而是打不了了。
如此這般，陰差陽錯之下，這件事反倒幫了楚清明。
這時，楚清明收回思緒，看著胡川，淡淡道：“胡川，你以為省廳這次撈你，是要放你出去？”
胡川愣了一下，沒說話。
楚清明聲音不高，卻字字扎心：“省廳是要把你弄過去，殺人滅口。你手里握著盧桃櫻的秘密，握著那位省委領(lǐng)導(dǎo)的秘密，你覺得，他們能讓你活著出去？”
這話，還真是說到了胡川的心坎上。
胡川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愿意接受現(xiàn)實，嘶吼道：“你……你胡說……楚清明，你別想詐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清明依舊沒有理他，繼續(xù)說：“盧桃櫻就算打著情夫的旗號，也調(diào)不動省廳。這件事，只能是她背后的那位領(lǐng)導(dǎo)親自出手了。這也意味著，你們之間的那點勾當(dāng)曝光了你想想，一個身居高位的人，知道自已被情婦和一個野男人聯(lián)手騙了這么多年，他會怎么想？他還能容忍你活著？”
胡川的嘴唇開始發(fā)抖。
楚清明看著他，語氣諷刺：“換位思考一下，你要是那位領(lǐng)導(dǎo)，你會不會弄死他？這個答案，三歲小孩恐怕都知道。”
胡川的腦子里已經(jīng)一片空白。
他自然知道，楚清明說的有道理。
其實這些話，他也想過，但他卻一直抱著僥幸心理。
可現(xiàn)在，楚清明的話就像一根針，直接刺破了他的僥幸心。
是啊！
省廳這次要提他，不是要救他，而是要讓他永遠閉嘴。
那位領(lǐng)導(dǎo)一旦知道他一直在要挾盧桃櫻，知道他手里握著那些秘密，還能放過自已？
相信沒有人會那么愚蠢！
“我……我不想死……”
霎時間，胡川終于崩潰了，聲音沙啞地帶著哭腔，說道：“楚書記，我……我該怎么辦？”
楚清明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聽我的，把盧桃櫻背后的那個人供出來，你就不用死。”
胡川低著頭，雙手在桌下劇烈顫抖。
如此，沉默了很久，也掙扎和權(quán)衡了許久。
他終于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說，盧桃櫻背后的那個人，是省委政法委書記陸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