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縣長啊,有什么指示?”
于青山接了電話,笑著問道。
雖然都是縣里的常委,但雷云正的排名在于青山之前。
而且,雷云正是縣領導里資格最老,勢力也最大的。
于青山可不敢將雷云正,當做普通的同級對待。
“于書記,我是有個事情,向你匯報啊。”
“你在辦公室嗎,在的話我過去一趟。”
雷云正也是笑容滿面,客氣的說道。
于青山聞聽,趕忙連連說道。
“可不敢勞雷縣長大駕。”
“還是我去你那,聆聽指示吧!”
雷云正也沒再勉強,笑了笑說道。
“那行。”
“我讓秘書泡好茶,恭候于書記大駕!”
于青山說了句馬上就到,掛了電話。
雷云正安排秘書,提前將茶泡好,等候著于青山的到來。
心中對于青山的態度,還是比較滿意的。
官場之上,最講究規矩。
同級之間,誰主動去誰的辦公室,那都是有講究的。
雖然都是商量事情,但一方是等著,一方卻要移步過來。
相互間的尊卑,便體現出來了。
就像縣委書記和縣長,同樣是正縣級。
可商量事情的時候,從來都是縣長去縣委書記的辦公室。
還沒有縣委書記,跑去縣長辦公室說事的。
雷云正電話中,說要去于青山辦公室,也不過是場面話,給足于青山的面子。
于青山要真在辦公室,等著雷云正過去,那就把人得罪了。
很快,于青山到了雷云正的辦公室。
“雷縣長,你好啊!”
于青山笑著走了進來。
雷云正趕忙起身,離開座位迎了上去,伸出手來。
“歡迎于書記過來啊!”
兩個人握了握手,雷云正請于青山在沙發上落座。
自已也沒有回到辦公桌后邊,而是與于青山一起,坐到了沙發上。
以此,來體現對于青山的尊重。
“于書記,嘗嘗這茶。”
“這是我一個老部下,去云南出差,帶回來的極品普洱。”
“味道很不錯呢!”
雷云正滿臉笑容,朝著于青山道。
于青山端起茶,品了一口,不由連連稱贊。
“入口生津,回甘持久,果然是好茶啊!”
雷云正趕忙笑著說道。
“于書記喜歡的話,一會我讓秘書給你送點過去。”
“那就多謝雷縣長了!”于青山也沒拒絕。
雖然他是紀委書記,但這點正常的人情往來,還是要遵守的。
否則,就過于生硬,顯得有些清高了。
兩個人喝著茶,東拉西扯閑聊了一會。
于青山這才話鋒一轉,說道。
“雷縣長召喚,不知道有什么指示?”
雷云正見說到正事,將茶杯放下,嘆了口氣道。
“于書記啊,恐怕有個事,我得麻煩你。”
于青山的心頭,頓時一緊。
雷云正身為常務副縣長,在云海縣權勢熏天。
幾乎沒有他擺不平的事。
可是現在,他卻開口來求自已,恐怕不是小事啊!
而于青山的位置,又比較敏感。
紀委一般都是與違法違紀的黨員干部打交道的。
能夠麻煩到紀委的,定然沒什么好事啊。
不過,于青山表面上,仍舊風輕云淡,笑著說道。
“雷縣長客氣了。”
“咱們都是在縣委領導下,為人民服務的,哪有麻煩不麻煩啊。”
“您不妨說說看,是什么事?”
“如果是生活上的事,我個人能力范圍內,絕不推辭。”
“要是工作上的事,那就更好辦了。”
“就算我能力不夠,我們還可以求助縣委嘛!”
于青山的話,讓雷云正的心中,一陣不悅。
他于青山,這是在跟自已裝糊涂啊!
如果是生活上的事,憑他雷云正的人脈,用得著你于青山?
之所以找他,肯定是工作上的事,是需要他這個紀委書記出面解決的嘛!
可于青山倒好,直接把縣委搬了出來。
這擺明了,是要公事公辦。
不想利用他紀委書記的身份,為自已辦事啊。
“于書記啊,是這樣的。”
“近期,有些個別同志對政法系統的工作持有成見。”
“作為分管的縣領導,我的壓力很大啊。”
“周永勝那個事,我還要謝謝于書記,給我留了張老臉。”
于青山聞聽,趕忙說道。
“雷縣長,您客氣了。”
“我們紀委的同志,并未查到關于周永勝同志違法違紀的證據。”
“所以,停止調查也是應該的,我們完全是按程序辦的。”
“雷縣長不用放在心上。”
雷云正卻是嘆了口氣,說道。
“話是這么說,可總有些別有用心的人,想要在政法系統里挑刺。”
“于書記你也知道,基層的同志嘛,面對的都是一線的群眾,工作很難開展。”
“有時候,要平衡各方面的關系。”
“不得已的情況下,采取一些靈活的手段,都是難免的。”
“比如說,東南山村的村主任牛大力,沒事就喜歡玩個小牌。”
“當然,他不是為了賭博,而是為了以娛樂的方式團結村里的干部,拉近感情。”
“就像有些部門的領導,年終要請一些骨干吃飯一個道理。”
“都是為了讓下屬配合自已的工作嘛。”
“這件事,周永勝當派出所長時,就給李振山匯報過。”
“李振山也和我匯報了這件事情,問我抓不抓牛大力。”
“我當時就告訴他了,牛大力賭博,只是一種工作方式。”
“他的出發點,是好的嘛!”
“如果抓了他,對基層同志的工作動力和熱情,肯定有影響。”
“當然,也不能支持,畢竟這不是一個好的工作方法。”
“不過,要是因為這個抓人,是完全沒必要的。”
“這樣,就把一個主動工作的干部,一棍子打死了。”
“所以,我認為還是要以批評為主嘛。”
“于書記,你是管紀律的,你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于青山的腦子,飛快的旋轉了起來。
立刻就明白了雷云正話里的意思。
這是東南山村的村主任牛大力,賭博被抓了,有可能要追究責任。
可是,雷云正卻不想如此,而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過,有一點卻讓于青山糊涂了起來。
政法系統是雷云正管轄的,公安的人都聽他的。
如果他不想抓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怎么突然找自已來說這件事?
難道,有人要將這件事,舉報到紀委?
甚至,連他雷云正都攔不住?
那這個舉報的人,身份恐怕不一般啊!
不由得,于青山的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雷云正這是給自已,出了個難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