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昊此前跟郝聯吉沒什么交情,他作為副省長,又是自已的前任,如果提出一兩個需要照應的人,只要不是太過分,葉明昊也多少會給面子。
但是他打電話來,一下子提了五個人,還說了各種理由,言下之意,讓葉明昊無論如何也要把按他的意思把這幾個人用起來。
都已經離開眄陽了,還指手畫腳,他以為這個副省長就那么好使。
電話中葉明昊表示自已這兩天還在熟悉情況,已經有同志給自已大致提了一下干部調整的事情,建議暫緩。并表示自已下來跟組織部門了解一下情況。
他沒有一口答應一定會照辦,只是表示郝省長推薦的人選,一定是優秀的同志,自已一定會重點關注。
當然,葉明昊的真實想法也是能用則用,不能用那也絕不會勉強。
另外一邊,郝聯吉掛了電話,臉色很難看。
他當然聽出了葉明昊話里的潛臺詞,根本就沒打算按自已的意思辦。
“哼,這么一點事都不肯辦,這小子太不給面子了!”
“眄陽市,不管以后如何,現在還輪不到他葉明昊當家做主。”
郝聯吉臉色鐵青,他現在還沒有完全從眄陽一把手的感覺中完全抽出來,覺得自已在眄陽上下有一大批忠實的部下,發一句,立即應者云集,自已給葉明昊打電話是給他面子。
既然現在他不給面子,那自已也不用管那么多了。
郝聯吉打定主意,便又拿起電話打起來。
看到葉明昊打我電話了,邊學真走過去道:“領導,現在回家?”
葉明昊想了想道:“這里回去也不遠,我準備走一走,你們先回去吧。”
邊學真道:“我回去也沒什么事,我陪您散散步吧。”
劉永年先行開車回去,葉明昊和邊學真便沿著街道往市委小區方向走去。
一路上車水馬龍,路邊燈火輝煌,人聲鼎沸,這是整個眄陽最繁華的路段,煙火氣十足。
走了半個小時,葉明昊回到了市委小區,邊學真這才回宿舍休息。
第二天上午,葉明昊是跟紀委書記莫嚴武聊了一個多小時,對市紀委的工作提出了明確的要求。
隨后,市委組織部長李學琦來到了葉明昊的辦公室。
李學琦對全市干部隊伍情況做了詳細的匯報,也提到了前期討論過的人事問題。
葉明昊直接告訴他,跟金懷文談過,金懷文建議暫停,自已也覺得有必要,因此暫時凍結干部動議。
“干部隊伍是我們開展好各項工作最重要的因素,組織部要擦亮眼睛,把真正可用之人找出來,要緊盯干部執行力建設,打造干凈忠誠執行力強的隊伍,組織部首先要起好帶頭作用……”
李學琦認真地聽著,一邊在本子上記錄。
他不知道金懷文是怎么跟葉明昊說的,也不可能去找金懷文對質,心中頗為無奈。
實際上他也并不想主動提前期的人事調整方案,畢竟現在一把手都換了,過去的方案還提它干什么。
可是郝聯吉專門給他打電話交代了一番,他不得不提。
接下來的幾天,葉明昊每天都要找兩三個市領導進行深入的溝通。
大家也都在認真地準備著,畢竟誰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跟葉明昊談,這樣自已就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工作,免得被葉明昊抓住什么漏洞和問題。
各區縣、各市直單位的負責人,也都紛紛向邊學真預約,希望單獨跟葉明昊匯報工作。
邊學真把名字都記下來,表示會給領導匯報,如果有安排的話,就及時通知。
幾天下來,邊學真手機里的聯系人一下子增加了很多,幾乎所有市局單位的一把手都來走了一趟,都表現得很客氣熱情,好像邊學真是他們失散多年的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樣。
邊學真將這些人的情況記下來,他心頭很清楚,這些人的態度之所以這么好,都是因為葉明昊的緣故,因此自已絕對不能飄,要繼續保持謙虛謹慎,絕不能有絲毫的松懈。
一些人跟他握手的時候,順便塞了一張卡過來,還有人夾著一條煙往他的抽屜里塞,邊學真當即便退回去,表示領導專門打了招呼,絕不能收任何東西,因此千萬不要弄這些,免得讓雙方都為難。
用了兩周時間,葉明昊跟所有市領導都進行了深入的交流,掌握了很多有用的情況。
同時,他也在腦子里構思整個眄陽的發展規劃和思路,腦子里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首先要把市委常委會的分工調整好,金懷文作為副書記已經很忙了,還要兼任政法委書記,有些不合理。”
“鄭南西是統戰部長,同時兼任科技城黨工委書記、總工會主席,而孫宏磊又兼任科技城管委會主任,這兩人的職責有些交叉,很容易相互內斗。”
葉明昊有了方案,但是他需要一個契機。
要調整分工,自然要有明確的理由。
不過他也不著急。
這天晚上,葉明昊登錄眄陽在線,在時事論壇上看到了一篇反映公安局領導家屬仗勢欺人的帖子。
“對方前面有障礙物,不是應該讓我先通過嗎?結果車上下來一個女的,威脅我說再不讓她先過就要亮證,我沒理,她就爆發了,拿出一個證件在我眼前晃了下然后她打了個電話,很快我就收到交警的電話,讓我去交警隊處理問題……”
“這帖子發出來以后,派出所的人打電話給我,讓我必須刪帖,否則要拘留我,我不刪,看他們怎么抓我……”
這個帖子的熱度很高,很多人留言支持樓主,讓他不要怕,堅決跟這種人作斗爭。
也有人留言關心樓主是否安好。
葉明昊把頁面截圖保存并打印下來,然后在上面批示要嚴查嚴辦,務必把害群之馬揪出去。
邊學真拿到葉明昊的批示,立即傳給了市公安,并打電話請他們抓緊處置核實。
市公安局常務局長黃玉標看到批示,第一時間給金懷文打電話抱怨:“金書記,葉書記這是什么意思?這么點小事都要盯著不放,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