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擦擦吧！”
李青山遞給李春玲一個手絹說道。
李春玲接過手絹，擦擦眼淚，看著窗外的林海雪原慢慢閃過，眼底滿是不舍與忐忑。
李青山知道李春玲第一次離開家鄉，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那種心情他能理解。
這種事情他沒辦法勸說，只能她自己調節。
一路顛簸，兩人來到火車站。
熙熙攘攘的人群，比公社熱鬧了數倍，李春玲下意識地往李青山身邊靠了靠，攥緊了衣角。
“我在這等著，你去買票！”
來到購票窗口，李青山對著李春玲說道。
“我去買嗎？”
李春玲愣了愣，滿眼詫異，抬頭看著李青山，手指絞著衣服下擺，緊張的指尖發白。
“對，帶著你的錄取通知書過去，問問售票員能不能買臥鋪，如果不能買臥鋪的票，就兩張挨在一起的，其中一張靠窗戶。”
李青山點頭說道。
“我...”
李春玲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敢，可對上李青山堅定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趕緊去吧，不然今天我們走不了，到時候能睡在大街上了！”
李青山仿佛沒有看到李春玲緊張，直接催道。
李春玲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攥著錄取通知書，硬著頭皮走到了窗口前。
李青山則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很快，李春玲紅著臉過來，結結巴巴地說道：“二哥，售票員說我不能買臥鋪，只能普通的座位。”
“沒有就沒有吧，這兩張票是不是挨在一起的？有沒有靠窗戶的？”
“是挨著一起的，這一張是靠窗口的。”
說著李春玲把票遞給李青山。
“不用，你自己拿著吧！”
李青山說了一句，拿起包裹說道：“先進站吧，里面找個地方歇著。”
“哦！”
李春玲應了一聲，跟著李青山走進火車站。
車站里人來人往，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李春玲的神經繃得緊緊的。
李青山找了個空座位，把東西放好：“東西擱這，我看著。那邊是廁所，你要去就自己過去；旁邊有熱水房，把你的水壺接滿，路上喝。”
“哦！”
李春玲點頭應道。
“這會兒餓不餓？”
李青山坐下，轉頭問她。
“還好！”
李春玲小聲說道。
“李春玲，把你在屯里的那股勁拿出來，你不是天天和我吵架嗎，這會兒怕啥？不要怕，這次是我送你，以后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咋弄？”
看著李春玲像受驚的小鹿一樣，李青山不由地說道。
“我...”
李春玲張口欲言，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里怎么能和屯子相比呢！
“行了，吃點東西吧。”
火車票是下午四點多的，離發車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夠他們吃東西了。
李青山拿出王桂華給他們煮的雞蛋，還有烙的餅，就著開水吃著。
吃東西的時候，李青山對李春玲說道：“一會兒上了火車，我對你就一個要求，那就是別多管閑事，知道不？”
“哦！”
李春玲雖然不明白李青山為什么會這樣說，但還是點頭應道。
“那天我告訴你，出門在外，不惹事，也要怕事，現在我再補一句，千萬別多管閑事。”
李青山又強調了一遍。
“知道了！”
李春玲重重地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了心里。
“你慢慢吃，我去趟廁所，另外看好東西。”
李青山吃得很快，吃完之后，對著李春玲說道。
“好！”
隨后，李青山起身去廁所，留下李春玲一個人在那里吃東西。
李青山上完廁所，并沒有回去，而是在遠處靜靜的看著。
與此同時，一位五十來歲的婦女走到李春玲旁邊，跟她交談。
李青山離得不遠，再加上聽著十足，可以清楚聽到兩個人的對話。
“小同志你好！你這是要去哪？”
李春玲抬頭疑惑地看著那婦女，并沒有說話。
“哦，我是要去冰城找我兒子的，他在機械廠當工人！”
“？”
李春玲還是沒說話，皺著眉，往后挪了挪身子，繼續低頭吃餅。
“你這孩子，咋不說話呢？是舌頭有問題？”
婦女故作詫異，語氣里帶著點刻意的關切。
“沒問題！”
李春玲終于開口，聲音小小的。
“那我問你，你怎么不會回答我呢？”
“？”
“你看，你又不說話了！我不是壞人，我就是想問問你，你能不能給我點吃的，我兩天沒吃飯了。”
她說著，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春玲手里的餅。
李春玲捏著餅的手頓住了，心里開始糾結，看著這婦女的樣子，好像真的挺可憐的。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心軟，掰了一大半餅，遞了過去。
那婦女臉上露出笑容，連忙伸手去接。
可就在她的手碰到餅的瞬間，那餅突然被一只大手搶走了！
“嗯？”
那個婦人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地看著李青山：“你干啥搶我的餅？”
“走開，不然我喊治安人員了！”
李青山面無表情，冷冷地說道。
“你...我...”
那婦人看著李青山人高馬大的樣子，最終氣呼呼地走開了。
“二哥？”
李春玲不明白地看著李青山。
“我剛說過的話你都忘記了？”
看著那婦人走開，李青山看著李春玲冷漠地問道。
“我看她可憐，所有就...”
李春玲低下頭，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委屈，小聲解釋著。
“如果她吃了你給的餅出現嘔吐，拉肚子，昏迷，你該怎么辦？”
李青山沒聽李春玲解釋，再次問道。
“餅是咱媽烙的，不能出現問題的！”
李春玲著急地說道。
“萬一呢？”
李青山繼續問道。
“這個...”
“如果真出現那樣情況，餅是你給的，她賴上你，要你賠錢，不賠錢就讓你去看守所，你咋選？”
“我...”
如果真出現李青山說那樣的問題，李春玲還真不知道咋辦。
給錢吧，她心疼，因為她知道自己的餅沒事。
如果不給錢，那就要進看守所，那她還怎么上學？
看著李春玲不說，李青山接沒有解釋那么多，而是看著遠處。
“你是他，就是他給我的吃的，我肚子疼...”
聽到聲音，李春玲看去，正好看得那個婦女捂著肚子躺在地上，一旁站著一個不知所措的男同志。
看著這一幕，李春玲的臉色一變，目瞪口呆地看著李青山。
“走吧，該上車了！”
李青山說了一句，拎著袋子包裹，向月臺走去。
李春玲像提線木偶一樣，跟在李青山身后。
檢票，上車，找座位，坐下。
“你看著點，我先瞇一會兒。”
說著，他雙手交叉放在胸口，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李春玲坐在一旁，心里還在反復回放剛才的畫面，滿腦子都是疑惑，想問問二哥怎么知道那婦女是壞人。
可看著李青山閉著眼睛，一臉疲憊的樣子，終究還是沒敢打擾，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心里暗暗把“別多管閑事”這五個字刻得更深了。
與此同時，車廂里陸陸續續商人，開始熱鬧起來。
然而李青山一直閉著眼睛，始終沒有睜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沒過多久，火車緩緩啟動，車輪與鐵軌碰撞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車廂里的交談聲更甚了。
而李青山他們對面也坐著一男一女。
他們看了看李青山，又看了看李春玲，然后問道：“同志，你這是要去哪呀？”
李春玲猛地回過神，聽到有人跟自己說話，下意識地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對面的男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