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看在同村一個屯子的情分上，你找公社書記說說情，讓他們把海軍放了唄！”
李青山家里，孟翠臉上滿是哀求。
“嫂子，要不你們先去公社問問情況再說？”
李青山皺著眉頭說道。
“啥情況啊？海軍不是都被抓起來嗎？”
孟翠蘭一臉茫然，壓根沒聽懂他話里的意思。
“別說了！我們走吧！”
李援朝臉上掛不住，扯了扯孟翠蘭的胳膊，撂下話就轉(zhuǎn)身要走，那點求人辦事的窘迫全寫在臉上。
可孟翠蘭卻沒動，紅著眼眶定定看著李青山，聲音又軟了幾分：“青山，咱都是一個屯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你就幫襯一把唄！”
“青山，要不你就...”
王桂華瞧著孟翠蘭這模樣，心里也軟了，她也是當(dāng)媽的，最見不得這份著急，剛想幫著說兩句，就被李青山打斷。
“嫂子，我還是勸你們，先去公社見見海軍，問清到底是咋回事，把前因后果弄明白了，再說別的。”
李青山打斷王桂華的話，看著孟翠蘭說道。
“不就投機倒把嗎？”
孟翠蘭皺著眉，滿臉的不解。
李援朝卻隱隱聽出了端倪，知道這事恐怕沒表面那么簡單，拉著孟翠蘭就走：“走，咱去公社看看再說，別在這耽誤人家事。”
孟翠蘭重重嘆了口氣，滿臉的無奈，終究還是被拉著挪了步。
“嫂子，這些雞蛋你們還是帶回去吧。”
青山看著他們放下的一籃雞蛋，連忙拎起來遞過去。
“這……你們留著吃吧，孩子還小呢。”
孟翠蘭有些猶豫地說道。
“我們家里多著呢，您拿著吧！”
李青山不由分說，把雞蛋塞到孟翠蘭手里。
孟翠蘭拗不過，只能紅著眼接過雞蛋，跟著李援朝走了。
等人一走，王桂華立馬湊上來，滿臉疑惑：“咋回事啊？你咋不幫著說說？看她那急的，多可憐。”
“沒啥事，您就別操心了。”
李青山淡淡地說道。
“不對！你指定有啥事瞞著我？建國，這事你是不是也知道？”
王桂華看著李建國。
李建國沒說話，而是看著李青山。
“媽，我可以說，但您得保證，聽完不生氣。”
李青山拗不過，看著王桂華道，
“跟我有關(guān)系嗎？”
王桂華愣了下，隨口問道。
“跟你沒關(guān)系。”
李青山搖搖頭說道。
“跟我沒關(guān)系，我生哪門子氣？”
王桂華擺擺手，不以為然地說道。
“還有，我告訴你之后，你不能到處亂說，最起碼不能讓人知道是從你嘴里說出來的。”
李青山知道自己老媽的性格，得提前給她打好預(yù)防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廢話真多，趕緊的！”
王桂華不耐煩地說道。
“咱說好了啊，不能生氣。”
“你到底說不說？”
“說！其實也沒啥，就是李海軍因為賣魚被抓的，關(guān)鍵是，他還誣陷我，說這事是我指使他干的。”
李青山連忙簡單的解釋道。
“啥？你啥時候指使他了！”
王桂華眼睛一瞪，滿臉的疑惑。
“我壓根就沒指使他，所以這就是他故意誣陷我。”
李青山直接說道。
“前兩天你拿那些單子，就是因為這？”
蘇暮魚站在一旁，忽然開口道。
“嗯！”
李青山點了點頭。
“不對！既然李海軍誣陷你，李援朝他們?yōu)樯哆€過找你幫忙？”
桂華這才反應(yīng)過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也納悶?zāi)亍！?br/>李青山猜測李援朝他們根本不知道事情情況，所以才拎著雞蛋上門。
“你是說，李援朝他們不知道李海軍誣陷你，所以過來找?guī)兔Γ康鹊龋∷麄冞€有臉上門？這是腚眼子嗑瓜子，咋張開的那嘴呢！自家兒子干了缺德事，還敢來求你幫忙？”
王桂華反應(yīng)過來，生氣地罵道。
“媽，說好不生氣的！”
李青山連忙說道。
“你還好意思說我？人家都把屎盆子扣你頭上了，你還在這替人家著想？剛剛咋不直接把這事說出來，讓他們臊得慌！”
王桂華瞪盯著李青山，沒好氣地說道。
“我啥時候替人家著想了？”
李青山一臉無辜地反問。
“那你剛剛為啥不直接說出來呢？”
王桂華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我...我想著都是一個屯的，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所以...”
李青山撓撓頭，終究還是顧著那點鄰里情分。
“所以你腦袋是漿糊，是他先誣陷你的，不是你對不起他！你今兒個給他們留臉，明兒個他們要是在屯里亂說，說你見死不救、不近人情，看你咋解釋！”
王桂華恨得牙癢癢。
她太了解村里的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傳著傳著就能變味，到時候李青山有理也說不清。
“不至于吧？”
如果是李海軍，李青山還有可能這樣做，但是李援朝他們幾十歲的人，不會不要臉吧？
“不至于？等明天再說吧！”
王桂華冷笑兩聲，語氣里滿是篤定。
李青山心里犯嘀咕，轉(zhuǎn)頭看向李建國。
“清者自清，你沒做過的事情，不怕別人說。”
李建國淡淡地說道。
“哼！話是這么說，可屎盆子真扣你頭上，就算最后洗干凈了，那名聲也臭了！”
話糙理不糙，王桂華太了解屯里的人了。
“算了，明天看看再說吧。”
如果明天李援朝他們真說自己的不是，那自己不介意把真實情況說出來，看丟人的是誰！
“天了也不早了，都回屋歇著吧。”
李建國看了眼外頭的天色，開口打圓場。
“好嘞！”
說著李青山抱著孩子和蘇暮魚回到自己屋里。
一夜無言。
第二天一大早，李援朝兩口子便向公社走去。
“我媽呢？”
早上吃飯的時候，李青山?jīng)]有看到王桂華，疑惑地問道。
“一早就出去了，不用管她。”
李建國無奈地?fù)u搖頭，自家媳婦的性子他最清楚，定是心里憋著氣，出去打探消息了。
只是這冰天雪地的，天寒地凍的，她該不會又去誰家嘮嗑，說這事了吧？
“好吧！”
李青山聳聳肩膀，也表示無奈。
吃過飯，看到田衛(wèi)民過來，李青山跟著他們?nèi)ズ用嫔蠐启~。
和之前不一樣，此時的瑪河河面上沒有一人，就連李志剛也沒在。
“啥情況？之前不是很多人過來撈魚嗎？”
李青山疑惑地問道。
“李海軍都被抓進(jìn)去了，那還有人敢撈魚了？”
李建國淡淡地說道。
“那要不我們也停幾天？”
搶到出頭鳥，別人都餓肚子呢，你倒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別人不嫉妒你嫉妒誰呀！
“看你的。”
李建國無所謂地說道。
田衛(wèi)民也點點頭，沒吭聲，只是看著李青山，等他拿主意。
“還是繼續(xù)吧，咋又不偷不搶，憑本事吃飯，誰能說啥？”
他能把魚賣出去，能找到銷路，那是他的能耐，別人有本事，也可以去做，他從來都不嫉妒別人，也不怕別人嫉妒自己。
打定主意，三人便忙活起來，破冰、下網(wǎng)、撈魚，一上午的時間，全耗在了河面上。
就在李青山撈魚的時候，李援朝他們黑著臉從看守所走出來。
“這個李青山真是太可惡了！”
孟翠蘭黑著臉，沒好氣地說道。
“你這話說得有點早了吧？”
李援朝面無表情地說道。
“什么意思？”
孟翠蘭疑惑問道。
“你兒子說的話，你信嗎？”
李援朝繼續(xù)說道。
“我...”
孟翠蘭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