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這樣，”梁哲又笑著說道，“錢老這次回京，還帶回來一批剛剛研發好的零部件，也用這趟專機一并運了回來，已經交給材料組，連夜開始組裝了。”
“太好了。”眾人更加興高采烈，“有了這些零部件，咱們的研發又能快一步了！”
“我還有個更大的好消息。”錢教授抬手止住大家，“鄭宏教授已經將礦脈樣本和檢驗材料上報了，咱們這次發現的是一個富含鈦、釩、鉻等多金屬礦床。只要如期開采，足以支撐我國未來三十年航空航天、核能、電子信息等多個尖端領域的關鍵材料需求。”
“天吶……太不可思議了！”王總設計師發出輕呼。
其余的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的人也都驚嘆不已。
有了這個礦床，他們再也不用為原材料短缺的問題發愁了！
“所以，同志們，趁著這熱乎勁兒，我再宣布個事兒。”
錢教授略略拔高了聲音。
眾人放下筷子，目光全都聚焦過來。
“想必大家略有耳聞，我這次回京，除了回家探親，還見到了我在鷹國的導師，安利普教授。他是鷹國頂尖的導彈專家，這次來訪大夏，他帶來了一套現成的導彈方案，外加全套的技術資料。”
人群中隱隱傳出一陣騷動。
現成的方案和資料？這對于一窮二白、全靠自主摸索的基地來說，無疑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不少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心動。
“大家是不是都覺得，這是件好事？”錢教授看著眾人的神情，笑著問道。
科研人員小聲議論，彼此交換著意見，沒過多久，有人率先搖了搖頭。
漸漸地，拒絕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多。
“錢老，咱們不能要，這是糖衣炮彈，鷹國人明顯沒安好心。”
“對！以前蘇國老大哥就這么干過，只給半成品，不給核心技術，還拖慢了我們的進度！”
“這是變相卡脖子！要是聽了他們的，咱們永遠只能跟在別人屁股后面，造不出自己的東西！”
大家的意見空前一致，全是拒絕。錢教授看著這些與他并肩作戰的戰友，欣慰地點了點頭。
“同志們說得對。如果是一年前，面對這樣的‘施舍’，我們或許會猶豫。”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自主研發，我們比誰都清楚，求人不如求己。無論何時何地，只有把命運握在自己手里，腰桿子才能真正挺得直。”
“沒錯！”
“錢老說得對！我們要靠自己！”
眾人紛紛鼓掌。雷動的掌聲，是對這份清醒與骨氣的最好回應。
錢教授話鋒一轉，“所以，我當場拒絕了安利普的提議，還和他打了個賭。
”
王總設計師心頭一緊，直覺告訴他，這將是一個驚天動地的決定。
“賭什么？”
“安利普教授質疑我們，說憑借我們自己，在這片土地上，不可能在十年內造出合格的導彈。他還斷言，沒有西方的精密機床和特種合金，我們造出來的只是一堆廢鐵。”
“放屁！”劉司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罵了一句粗話，“他那是瞧不起人！”
“是啊，他胡說，錢老，給我們幾年的時間，我們自己一定能造出來！”一名年輕的設計師憤憤不平地喊道。
錢教授看著大家激憤的神情，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幾年，不，不需要那么久。安利普問我，最快多久能搞出來導彈，我給了他一個讓他回去睡不著覺的答案。”
他伸出右手，比出了一個“六”的手勢。
“六年？”王總設計師皺眉，這對西方來說算是最保守的估計，對于他們來說卻太久了。
錢教授緩緩搖了搖頭，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我告訴他——六個月。”
“啥？”劉司令剛咬了一口餃子，差點沒噎著，“六、六個月？”
“啪嗒！”王總設計師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六個月？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這不僅僅是瘋狂，簡直是癡人說夢！
“錢老，六個月……這怎么可能？”剛才還在埋頭苦吃的彈體組組長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我們現在連合格的鈦合金板材都還在攻關，制導系統還在調整，全彈振動測試也還沒開始……”
材料組的組長老周也站起了身，“錢老，古城那批鈦礦，第一車才剛出礦，火車走走停停，少說還得十來天。就算到了，還得提煉、加工、軋制……”
“來得及。”錢教授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動搖。
“怎么來得及？”老周急了，“按正常流程，光把材料跑順，就得兩個月！設計改完還得試制，試制完還得測試，測試完——”
“那就不按正常流程。”錢教授斬釘截鐵，打斷所有人的疑慮。
“啊？”
錢教授坦然承認，“如果按照常規流程，別說六個月，十六個月也未必夠。所以對于我們來說，必須打破一切常規。”
“這次我拒絕了安利普，難保他們不惱羞成怒，采取極端手段打壓我們、封鎖我們。所以，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動手之前，造出導彈，完成首射，用實力證明我們自己！”
他從筷筒里拿出一支干凈的筷子，蘸著搪瓷缸里的涼水，在桌面上劃出三條平行的線。
“正常流程，是像老周說的那樣，設計、采購、生產、測試，一樣一樣來。但咱們現在要做的，是讓它們同時跑起來。”
“同時跑？”劉司令搓著腦門，“啷個同時法？”
“很簡單，就是這六個月，我們不光要算，要造，還要跑贏時間。邊設計、邊采購、邊生產，三線并行。”
“那能做到嗎？”底下議論紛紛，充滿了懷疑。
“別人做不到，我們一定行！”錢教授給大家打氣，“設計這邊，老王已經啃下了最難啃的骨頭，接下來，彈體組、制導組、動力組，所有圖紙要在一周內完成互審，兩周內下發車間。”
“可是材料還沒到啊。”有人嘀咕。
“材料沒到，設備先動。”錢教授說，“軋機、鍛造機、熱處理爐，從現在開始就不能閑著。沒有正式料，就用庫存料跑工藝。先把參數調出來，把模具做好，等合格料一到，直接上機。”
老周撓了撓頭，眼睛慢慢亮起來。
“有句老話叫‘奔跑中換馬，是不是這個意思？”
“對，就是這個意思！”錢教授語氣堅決，“礦還在路上，咱們的準備工作就得做完。等礦到了，直接進爐子，一天都不能耽誤。”
“那萬一……”老周還想說什么。
“萬一料來了，工藝還沒跑通，那才叫萬一。”錢教授看著他，語氣嚴肅。
“老周，我知道你做事穩妥，但這一次，咱們得走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