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酒宴,到丑時才結束。
每個人都喝的暈乎乎的,所有人的都很開心。
喝多了,就圍繞著篝火跳舞唱歌。
李風雖然也喝了許多的酒,但他始終讓自己保持清醒的狀態。
暗中將酒氣都從體內逼了出來。
他擔心自己喝多了,會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有些事兒,可以讓眾人知道,有些事兒只能讓寡寡知道。
這就是修為上的巨大差距。
快散場時,李風私下和烏明月說:“我要見諸葛元。”
只是這一句話,讓烏明月瞬間從醉酒狀態清醒過來。
看著抱著小湯姆,和眾人一起圍著篝火跳舞的李風,烏明月的柳眉漸漸的皺起。
她忽然意識到,李風似乎搖旗了。
散場后,烏明月等散修都御空飛走了,他們所在的洞府,距離長生谷不遠,御空飛行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抵達。
本來烏明月等人打算今晚就在長生門過夜的,畢竟現在長生門有很多已經裝修好的房舍。
可是,散場時,烏明月卻提議回去。
梁子默他們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都沒有多說什么。
李風來到了屬于自己的那間寬大的房間,他點燃了屋內的四根蠟燭,看著房間內的陳設。
談不上有多豪華,但李風已經十分滿足了。
在房間內轉悠了一圈,感覺恍若隔世。
房門被敲響了,是送熱水的。
這些人都是葉家姐弟從白云城天機閣的商號弄來的,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顧長生門弟子的飲食起居。
幾個仆人來回三趟才將浴桶倒滿熱水,李風讓他們出去,然后美美的泡著澡。
他在心中又呼喚了葉長空幾句,還是沒有回應。
這讓李風的內心之中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上次孤山之戰后,葉長空的神魂就像是在自己的靈魂之海內蒸發了一般。
李風擔心,天機閣須彌強者在給自己提升修為時,那股強大的力量忽然涌入自己的身體,是不是讓祖師爺的神魂灰飛煙滅了。
當時李風自己都差點沒有從那種撕心裂肺,焚燒靈魂的痛苦中堅持下來。
祖師爺只是一縷神魂,他是非常脆弱的,很難在那么強大的力量下存活下來。
“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
洗完澡,穿好衣服,李風吹滅了蠟燭,在床上盤膝打坐。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打開門后,看到山谷北面成群結隊的民夫工匠,正陸陸續續的朝著山谷內走來,開始一天的勞作。
長生門的幾個弟子起來的都很早。
看到李風出來,楊默便走了過來,道:“大師兄,要不要去祖師祠堂看看?老五與老六已經過去準備了。”
李風微微點頭,道:“把扶搖和輕舟也叫上吧。”
簡單的梳洗了一番,幾個長生門弟子就朝著東面的竹林走去。
還沒有出山谷呢,寡寡便打著哈欠出現在了李風的身邊。
李風道:“寡寡,你看起來還沒睡醒啊,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寡寡搖頭道:“風哥哥,你忘記我的工作了嗎?姥姥讓你貼身保護你,什么叫貼身?就是不論你到哪里,我都得在你的三丈之內。”
李風道:“咱們已經回到長生門了,不會有危險啦。”
寡寡有些嘲諷的看了一眼李風,沒有答話。
三個月前她剛到這里時,就吃了云海宗幾個弟子的心臟。
長生門雖然是李風的地盤,但絕對不安全。
竹林內也被修整了一遍,鋪了一條青石小道,一直從山谷通向祖師祠堂。
不多時,李風等人便來到了祠堂前。
這是一棟面向山谷的大屋子,面積自然不如長生大帝,但也絕對不小。
看到眾人過來,劉浮生與戚十三從里面走了出來。
“大師兄。”
二人喚了一聲。
經歷了這么多事兒,李風這位大師兄,已經成為這些長生門弟子的主心骨。
就連入贅的李輕舟,都不愿意回他老丈人家了。
每個人都對李風無比的尊敬與崇拜。
這種尊崇,已經超越了師弟對師兄的尊崇,上升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
他們雖然嘴上不說,但每個人其實都很明白,他們的師父師娘多半是兇多吉少。
只是沒有準確的消息,也沒有發現尸體,所以才自欺欺人。
李風在他們的心中,已經從大師兄,升華到了長生門掌門的地位。
李風對著二人點點頭,然后邁步跨過了足足三十厘米高的門檻,走進了這座祖師祠堂。
入門便嗅到了一股很濃烈的禪香味道。
寬大的神案桌子上,有供果,也有香爐。
香爐上插著三根很大的香,每一根都有將近一米長。
神案后面便是供奉著長生門歷代祖師的靈位。
數量非常的多,呈現出階梯形狀,足足有二十多層。
祠堂兩側,也都是擺放著靈位的架子。
沒辦法,長生門雖然現在沒落了,但它曾經無比的輝煌啊。
上次云海宗送來的那些靈位的數量令人驚嘆,幸虧這件祖師祠堂建造的足夠大,否則都不一定能擺完這些靈位。
李風對于長生門的歸屬感其實并不是很強烈,他傳承了原主的記憶,更多的是想讓自己的這些師弟師妹們能有口飯吃,然后守住長生門這塊匾額。
從一開始,李風就沒有想過要將長生門發揚光大。
他以前想的是,如果云海宗逼迫太甚,大不了扛著長生門的招牌,帶著幾個師弟師妹離開天域山。
所以,在看到密密麻麻的長生門歷代祖師的靈位后,李風的情感并不像身邊幾人那般悲戧。
楊默拿出了一把細禪香,在燭火上點燃后,給每人都分了三支。
在大師兄的帶領下,眾人依靠順序依次站在李風的身后。
先過來的劉浮生與戚十三已經準備好了蒲團。
李風手持細禪香,跪在蒲團上。
眾人也都跟著下跪,手持細禪香,恭恭敬敬的對著歷代祖師的靈位磕頭行禮。
李風并沒有經歷過這個場面,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只能對感嘆一番,然后對著歷代祖師發誓,一定會讓長生門恢復昔日的榮光。
然后他帶著師弟師妹們起身,挨個將細禪香插入香爐之中。
寡寡抱著雙臂,依靠在門檻上看著。
她沒有戲謔的表情,也沒有打擾眾人。
表情平靜中帶著幾分悲涼,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