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云海宗,通天峰。
玄止上人房間。
楚天羽垂手而立,表情非常的難看。
玄止上人面前的寬大書桌上,有兩個木盒,盒子已經被打開,里面裝的是兩顆人頭。
死了七八個時辰,頭顱的皮膚蒼白,由于鮮血流失,腦袋顯得有些干癟,雙眼瞪著,死不瞑目,在橘黃色的燭光下,竟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森恐怖。
玄止上人盯著那兩顆腦袋看了半天,然后抬頭看向楚天羽。
他緩緩開口,語氣有些陰沉的道:“天羽,你能給為師解釋一下,這兩顆人頭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楚天羽默默抬起頭,道:“這是在長生谷東面發現的。”
“我們的人?”
“是,是暗影堂的暗探。”
“誰做的?”
楚天羽道:“發現尸體的地點,與三個月前位置一樣,而且心臟也被人挖了,應該是那位寡寡姑娘。”
玄止上人嘴角微微一抽,伸手輕輕的捏著眉心,緩緩的道:“為師不是告訴過你,李風與那位寡寡姑娘回來之后,就不要再近距離監視長生門嗎?怎么還會有兩個弟子死在長生門附近?”
楚天羽知道自己違背了師尊的命令,導致兩名弟子慘死。
他了解師尊的性格,絕對不能為自己的愚蠢行為辯解。
楚天羽看著玄止上人有些陰沉的臉頰,道:“師尊,此事是弟子的錯,我昨天得知李風回山了,便第一時間命令暗影者撤出,只保留了兩位暗影者,蹲守在長生門東面數里之外的竹林之中。沒想到,還是被殺了。”
“愚蠢,糊涂!既然長生門將祖師祠堂放在了那片竹林里,就說明長生門已經將那片區域劃為了他們的禁地,你以為讓弟子躲在距離長生谷幾里之外就沒事?”
楚天羽下跪道:“一切都是弟子的錯,還請師尊責罰。”
“現在責罰你還有什么用?”
楚天羽畢竟是玄止上人的大弟子,是未來云海宗的接班人。
玄止上人自然不可能為了兩個暗影者就真的責罰楚天羽的,最多是口頭上的教訓幾句。
玄止上人用很嚴厲的語氣訓斥了楚天羽一通。
楚天羽只是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他知道,只要師尊罵了自己,那么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
果不其然,玄止上人很快便讓楚天羽起來了。
問道:“長生門那邊可有什么情況?”
楚天羽道:“在這位弟子被殺之前,曾經傳遞回來一個消息。李風在長生門的祖師祠堂,私下見了烏明月與諸葛元。”
“哦?諸葛元……最近他在天域山挺活躍,到處拉攏門派與散修想要與我們云海宗抗衡……可知李風與諸葛元之間說了什么?”
楚天羽緩緩搖頭,道:“這個消息傳回來之后,他們二人就與暗影堂斷了聯絡。弟子猜測,二人的死,應該與李風和諸葛元之間的談話有關。”
玄止上人渾濁的目光中閃爍著淡淡的微光。
“看來李風真是鐵了心的要和云海宗作對了。”
“師尊,弟子不明白,李風就算有這個膽子,以長生門現在的微弱力量,也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吧。既然如此,他為什么還要和諸葛元攪和在一起?
師尊您不是說,三個月前,您與李風達成了協議嗎?為此咱們還將長生門的弟子宗譜與祖師靈位還給了長生門。”
玄止上人沉吟片刻,道:“為師也想不明白其中原因李風如果想借助葉家姐弟的力量,與云海宗對抗,未免有些過于天真了,天機閣不可能為了一個小小的長生門,就破壞它們上萬年的鐵律。
可是,如果他不是倚仗天機閣,又是在倚仗誰呢?天域山的那些小門派與散修?
還有,十多天前發生在西境孤山的那場大戰,疑點重重。
根據那晚逃出來的孤山魔教修士所言,是天機閣的人告訴他們,孤山將有大戰,讓他們火速離開。
后來西境魔教諸派察覺到了孤山的異樣,派高手前去,也是被天機閣人擋在了外面。
直到這群天機閣高手都離開后,魔教的人才得以靠近。結果曾經的孤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深淵,百里外的沙坨城以及數萬百姓全部消失了。
難以想象那一場大戰有多恐怖。
應該是須彌境界之上的強者之間斗法,并且絕對不是一兩個須彌強者。
葉孤玄給各派的解釋是,他們在追查那批正魔失蹤的長老,讓各派不要過問此事。
前幾日我們的暗探打探到消息,扶搖提到過,李風在北涼城外,將劉浮生交給他們時,說是有要事要去一趟西境。
按照時間來推算,孤山發生大戰的那晚,李風就在西境……”
楚天羽非常聰明,他道:“師尊,您是說,上次孤山的那場滅世大戰,與李風有關?”
玄止上人緩緩的道:“就算沒有關系,當時他與寡寡姑娘應該也在場。而且,葉孤玄絕對也在。”
楚天羽道:“葉閣主很少離開神龍島……”
“當時出來應對魔教高手的是余海賢,余海賢掌握著天機閣的所有情報網絡,這么多年來,余海賢只在三個月前帶著三十六鬼劍來里天域山,除此之外,我從未聽說過余海賢單獨行動過。
那晚的大戰如此激烈,不是幾個須彌強者就能造成的,既然余海賢在場,那么葉孤玄多半也在場。
只是現在為師還想不明白,如此恐怖的斗法大戰,葉孤玄為什么要讓李風與寡寡前去?寡寡的修為雖然很高,但她應該沒有達到須彌境,葉孤玄叫二人前去,絕對是想要借助寡寡的力量。”
天機閣牢牢封鎖著消息,就連他們已經找到那五百多失蹤的正魔長老,都沒有公之于眾。
現在玄止上人只能憑借云海宗探查到的一些零星的消息,大概推斷出李風與寡寡,當日出現在了西境孤山戰場。
他還是無法猜出,二人為什么的前去,以及李風與葉孤玄之間是不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玄止上人忽然道:“云娣到底和李風怎么了?長鱗有沒有問出點什么?”
楚天羽搖頭道:“秦師弟詢問過小師妹幾次,可是小師妹……只是說她和李風分開了,至于原因為何,小師妹不愿多說。”
玄止上人道:“通知長鱗,盡快讓云娣回來。”
楚天羽嗯了一聲,然后道:“師尊,李云塵師叔門下的那個弟子郭四海,曾經是李風的師弟,要不要讓他前往長生門一趟,或許能有所收獲。”
玄止上人眼睛一亮,他倒是忘記了那個郭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