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未作停留,他抬頭看向扶桑古樹上空那因石塔復(fù)蘇而愈發(fā)清晰的朦朧古殿虛影—太陽神宮。
一步邁出,他已進(jìn)入這座存在于虛實(shí)之間的古老宮殿。
殿內(nèi)空曠,唯有中央一座以太陽神紋勾勒的復(fù)雜大陣在緩緩運(yùn)轉(zhuǎn),散發(fā)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希望有所收獲。”江昊低語。
他想要找太陽圣皇的下落,想看看圣皇晚年發(fā)生了什么。
他依照《太陽古經(jīng)》中記載的法門,抬手打出一道精純無比的太陽圣力,注入陣中。
嗡。
大陣驟然亮起,紋路流轉(zhuǎn)加快。
一道特殊的坐標(biāo)波動,自陣中傳出,穿透無盡虛空,朝著宇宙中某個固定的方向疾馳而去。
……
宇宙邊荒,一顆早已死寂的古星上。
山巔,一位穿著破舊麻衣的老人,正機(jī)械地用手中閃爍著五色光澤的晶石,一塊一塊地壘砌著一座未完成的五色祭壇。
他面容枯槁,眼神空洞,口中反復(fù)呢喃著破碎的話語:
“歸去……歸去……魂歸故土……不能埋骨他鄉(xiāng)……”
忽然,那道從紫薇湯谷傳來的特殊波動,跨越無垠星空,精準(zhǔn)地沒入老人眉心。
老人壘砌的動作猛然頓住。
空洞的眼眸中,一點(diǎn)微弱卻頑強(qiáng)的靈光,艱難地掙脫了渾沌,緩緩亮起。
他抬起頭,望向紫薇古星的方向,干裂的嘴唇翕動:
“這是……故鄉(xiāng)的坐標(biāo)……湯谷……”
一絲清明回歸。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晶石,又看了看腳下死寂的星辰,那持續(xù)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執(zhí)念,此刻無比清晰。
“回家……”
他沙啞地吐出兩個字,不再理會祭壇。那只完好的手掌猛地插入腳下山體,恐怖的力量爆發(fā),整顆古星都在震顫。
地心深處,一口被混沌氣包裹、刻滿太陽神紋的石棺被他生生攝取出來。
石棺古樸,散發(fā)著淡淡的太陽圣力與一種不朽的神性氣息。
麻衣老人單手托起石棺,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沒入虛空,消失在這顆冰冷的死星上。
唯有他那執(zhí)念深重的話語,似乎還在星空間隱隱回蕩:
“回歸故土……不能埋骨他鄉(xiāng)……”
……
湯谷,扶桑古樹下。
江昊負(fù)手而立,靜靜等待著。忽然,他心有所感,抬眼望向星空。
一道熾盛如流星般的金光,自宇宙深處而來,速度極快,裹挾著磅礴的太陽圣力與一種深沉的悲涼,徑直投向紫薇,投向北海,投向湯谷!
金光落地,顯化出身形。
正是那麻衣老人,他單手托著那口神秘石棺,站在了湯谷的土地上。
就在他踏足湯谷的瞬間,異象突生!
一直靜靜矗立的扶桑不死藥,那株黃金古樹,此刻劇烈地震顫起來,繁茂的枝葉嘩啦作響,灑落無盡太陽神輝,柔和地將老人環(huán)繞。
整座孤島似乎都在微微發(fā)光,彌漫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與悲傷交織的情緒,仿佛游子終于歸家。
麻衣老人身體微震,他低頭看著腳下的土地,又抬頭看向那株熟悉的扶桑古樹,空洞的眼神中泛起劇烈的波瀾。
他張了張嘴,聲音干澀而困惑:
“悠悠萬古……我……終是回到了故里?”
“可……我到底是誰?”
他陷入了一種茫然的自我追問,那點(diǎn)剛剛復(fù)蘇的靈光似乎又要被混亂淹沒。
江昊看著這一幕,心中輕嘆。
他上前一步,緩聲道:“太陽圣皇的神祇念……”
所謂神祇念,乃是古之皇與天尊級強(qiáng)者死后,其惡念與部分殘識結(jié)合天地穢氣所化,往往強(qiáng)大而邪異。
可眼前這位,似乎只剩下了歸鄉(xiāng)這唯一的執(zhí)念,并無滔天惡念,反而顯得悲涼。
江昊神情轉(zhuǎn)為鄭重,周身自然流露出浩蕩帝威,聲音清晰而尊崇:
“晚輩江昊,今日得見圣皇遺澤,見過太陽圣皇前輩!”
對于兩個人皇,他是非常尊重的。
兩位人皇,對人族可謂是做到了他們能做到的一切。
人族能有現(xiàn)在地位,兩個人皇占據(jù)了很大很大的功勞。
更別說江昊修煉時(shí),太陰經(jīng)和太陽經(jīng)起了很大作用。
這一聲,如同帝鐘鳴響,帶著撫平混亂、喚醒真靈的力量。
麻衣老人渾身劇震,猛然抬頭!
他眼中那點(diǎn)靈光驟然熾盛,仿佛有兩輪微縮的太陽在瞳孔中燃起!
枯槁的身軀竟挺直了些許,一股塵封萬古、曾經(jīng)睥睨天下的皇者威嚴(yán),不受控制地自他殘念中迸發(fā)出來。
“九天十地……唯我獨(dú)尊!”
“橫掃三千界……逆轉(zhuǎn)六道輪回!”
他的聲音不再干澀,變得恢弘而充滿力量感,震蕩虛空:
“我是—太陽圣皇!”
恐怖的皇道氣息就要不受控制地?cái)U(kuò)散,江昊適時(shí)抬手,無形的混沌帝則蔓延開來。
將湯谷與外界徹底隔絕,所有動靜都被封鎖在內(nèi),未驚動外界翹首以盼的紫薇修士。
神祇念爆發(fā)之后,氣息迅速回落,眼中的熾烈光芒也緩緩平復(fù),多了幾分清醒與滄桑。
他看向江昊,拱手躬身,語氣誠懇:“后世人族大帝……多謝你,接引圣皇遺骸歸鄉(xiāng)?!?/p>
江昊搖頭,側(cè)身不受全禮:
“圣皇前輩言重了,晚輩亦是人族后進(jìn),豈能坐視先賢埋骨異域,魂魄無依?不過是恰逢其會,略盡心力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
“昔年我境界低微,尋湯谷而不得,如今證道,隨手為之,前輩不必掛懷?!?/p>
麻衣老人,或者說太陽圣皇的神祇念,聞言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我……并非太陽圣皇,我只是他隕落后,一絲不甘的惡念所化,承載了他歸鄉(xiāng)的執(zhí)念……遠(yuǎn)不及圣皇本尊之萬一?!?/p>
扶桑古樹似乎感知到他的悲愴,垂下縷縷金色神光,如同溫柔的手,輕輕洗滌著他的魂體,那縈繞不散的陰穢之氣悄然淡去幾分。
江昊心中敬意更濃,問出了關(guān)鍵:
“圣皇前輩,晚輩冒昧一問,您晚年究竟遭遇何等變故?何以至此?”
神祇念沉默片刻,輕嘆一聲,帶著無盡的悵惘:
“我所知……亦不全,只記得,圣皇二世晚年,氣血衰敗,大道將寂,他不甘就此落幕,于湯谷布置諸多后手,將自已葬入這口神靈古棺,欲借棺中不朽神性,于死境中涅槃,活出下一世?!?/p>
“若成功,則皇道重續(xù),再臨巔峰;若失敗……便塵歸塵,土歸土,葬于故土湯谷,也算圓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