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昊率先打破沉默,他看向三個年輕人,龍眸中露出贊賞:“這三個后輩可都不簡單啊,不弱于我們當初。”
古神子點頭:“能在戰斗中雙雙踏入神禁,這份資質與心性,放在我們那一代也是頂尖。”
劍魔難得開口:“可造之材。”
虛靈兒輕聲說:“未來可期。”
荒戰哈哈大笑:“都是好苗子,這才像樣!”
被這么多傳說級人物當面夸贊,三個年輕人既激動又惶恐。
小戰皇看向自家叔叔,斗戰圣尊雖然板著臉,但眼中那份驕傲藏都藏不住。
那是一種“看,這是我侄兒”的得意。
隨后眾人開始聊起以前的歲月。
“七千年了……”
這時,落紅塵溫潤的聲音在星空中輕輕響起,帶著歲月沉淀下的感慨:“想起當年的那些事,那些人,如今許多都已成過往。”
這話讓現場的氣氛微微一滯。
龍昊龍尾輕擺,眼中流露出追憶:“江兄,月華仙子你還記得嗎?總愛在月下彈琴,說琴音比人更懂人心的那個姑娘。”
“記得。”江昊的聲音很輕。
他眼前清晰地浮現出一個清冷如月的身影。
白衣勝雪,常抱著一張古琴獨坐于星空,指尖流淌出的琴音能引動星輝。
“她的《月華仙曲》獨步一時,曾在古路盛會上以一曲《月下聽潮》讓萬族天驕贊嘆。”
江昊記得很清楚。
當年在星空,各族天驕舉辦了一場論道盛會。
月華仙子撫琴而坐,一曲終了,整片星域的喧囂都沉寂下來,連最躁動的戰意都被琴音撫平。
那時他坐在人群之中,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音律之道的美和獨特。
“她三千年前坐化了。”龍昊聲音低沉了些,
“她不是戰死,也不是渡劫失敗……是化道了,她說自已一生追尋大道,最終卻反被大道同化,在一個月圓之夜,她坐在月華宮最高的露臺上撫完最后一曲,然后……化道歸虛。”
江昊沉默了,他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他想起那曲《月下聽潮》中的意境,潮起潮落,月盈月缺,一切終將歸于寂靜。
或許月華仙子早已在琴音中預見了自已的歸途。
“歸于大道……”江昊輕聲重復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她的琴音,我至今記得。”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殘酷,就算是天驕也時常有危險,敵人,天劫,大道本身都是危險來源。
古神子緩緩開口,聲音沉靜:“星辰子,也走了。”
江昊抬眸看向他。
“兩千年前,他在尋找一顆已熄滅的古星歷史時,觸動了星核中殘留的禁忌殺陣。”古神子語氣平靜,但那份惋惜難以掩飾。
“是神話時代留下的殺陣,威力恐怖,他沒能逃出來……我們趕到時,只找到半塊碎掉的星盤。”
江昊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記得星辰子,那個永遠仰望著星空,癡迷于每一顆星辰歷史的天驕。
星辰子總說:“每顆星辰都是一部被遺忘的古史,我要把它們都記下來,這樣它們就不算真正死去。”
江昊曾與他在星空并肩觀星三天三夜,聽星辰子講述那些古老星辰的故事。
哪顆星曾孕育過輝煌文明,哪顆星見證過天尊古皇大戰,哪顆星在神話時代末期黯然熄滅……
“他最后所在的古星在哪?”
古神子給了一個位置,然后嘆息道,“那顆古星據說是神話時代某位天尊的道場,后來不知為何化作了死星。”
江昊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想,星辰子大概是沒有多大遺憾的,死在了自已最癡迷的事物上,死在追尋星辰古史的路上。
妖界圣子輕嘆一聲,那嘆息里滿是惋惜:“還有道衍……修陰陽大道那個。”
江昊眼前自然浮現出一個身影,總愛穿黑白兩色的道袍,說話永遠慢條斯理,卻能把陰陽大道講得透徹明晰的青年。道衍的陰陽大道不走尋常路,他不追求陰陽平衡,反而研究陰陽如何能在失衡狀態下爆發出更強威力。
江昊當年與他論道三日,受益匪淺。
“四千年前,他嘗試同時運轉陰陽兩種極致法則,想突破準帝。”
妖界圣子搖頭,語氣沉重,“結果陰陽徹底失衡,道體從內部開始崩潰……等我察覺不對趕過去時,他已經快消散了。”
妖界圣子頓了頓,看向江昊:“他最后說……自已身邊明明就有陰陽大道大師,可他自已卻怎么也做不到。”
江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道衍說的例子,就是他。
道衍自然不知道江昊是混沌體,江昊也沒表露過,但江昊修太陰太陽經,以陰陽化混沌演示和道衍論道。
當年論道時,道衍曾反復追問他是如何做到的,江昊傾囊相授,但有些東西……確實只能意會。
“他還說,”妖界圣子的聲音更輕了,“感謝你當年的指點,可惜……他讓你失望了。”
江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星空中的靈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流轉。
許久,他才睜開眼,眼中有些沉重:
“他沒有讓我失望,陰陽大道合一……本就是最難走的路之一,他走了很遠,已經很了不起。”
陰陽大道合一很強,但也非常難,從古至今,折在這上面的人非常多,道衍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了。
隨后,小石皇低沉的聲音也響起:“金翅大鵬族的金鵬……八百年前,在邊荒星域遭遇大敵,血戰三日,重傷不治。”
江昊眼前立刻浮現出那個桀驁不馴、速度冠絕同代的身影。
金鵬,金翅大鵬族那一代最杰出的傳人,振翅間可跨越星河。
當年在古路上,兩人沒少比試速度,從第十關一直比到第五十關,互有勝負。
“他臨死前讓我帶句話。”小石皇看向江昊,石質的眼眸中竟也流露出一絲感慨,
“說當年在古路上輸給你那一場速度比拼,就是第五十關那次,他領先了大半程卻在最后被你反超,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不服。”
小石皇頓了頓:“但也是最大的服氣。”
江昊想起了那一戰,確實,第五十關那場比試,金鵬幾乎全程領先,速度快得連空間都扭曲。
最后,江昊動用了混沌體演化的秘術,才以微弱的優勢險勝。
賽后金鵬氣得三天沒理他,第四天卻拎著酒來找他,說下次一定贏回來。
“他沒有輸。”江昊緩緩道,“那一場,其實是我取了巧,若純比速度,我不如他。”
當然,江昊比賽是沒有用行字決的,因為那樣的話有些欺負人了。
一個又一個名字,一段又一段往事。
江昊靜靜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