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破碎前的秘密,似乎比江昊想象的還要復雜。
先是有不弱于亂古天帝的強者留下的痕跡,現在又有神秘的女強者。
這兩人是什么關系?為什么同時出現在這里?
江昊心中疑惑更多,對那個亂古時代和其之前的時代越來越好奇。
江昊將遺跡徹底探查一遍,再無其他發現后,他轉身走出了那片天然屏障。
屏障之外,是真正的地心煉獄。
恐怖的高溫足以瞬間氣化鋼鐵,沉重的壓力仿佛無數星辰擠壓。
然而,就在這極端的環境中,江昊的神識捕捉到了一些微弱卻異常頑強的生命波動。
他目光投去,只見在翻滾的暗紅色熔巖河流邊緣,一些奇特的結晶縫隙里,生活著一群蠶類生物。
它們通體晶瑩,近似半透明,能看見內部簡單的脈絡。
它們以地熱和熔巖中析出的特殊礦物為食,身體結構極其特殊,竟能適應這種連很多修士都難以久留的絕地。
雖然它們靈智蒙昧,只依靠本能生存繁衍,但江昊卻看出了它們生命形態中蘊含的獨特潛力。
一種極端環境催生出的對能量與物質的高度適應性與包容性。
“有意思。”
江昊來了興致,走過四世的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創造的沖動了。
他在這地心中停留了三年。
三年間,江昊仔細觀察這些地心晶蠶的生命結構,推演它們在不同環境下的進化可能。
最終,他以自身道韻為引,模擬這個星球乃至更廣闊天地的環境變遷。
結合蠶族本身的特質,創造出了一套獨特的修煉法門。
這功法引導它們開啟自身潛能,沿著最適合它們的方向自我進化、蛻變。
做完這些,江昊又在四周布下隱匿與聚靈的陣法,將修煉法門以精神烙印的方式刻入一面天然玉璧。
又屈指輕彈,點化了其中幾只靈性最高的晶蠶。
讓它們懵懂的意識中多了一絲清明與引領族群的使命。
“路已經鋪下,能不能走出一條屬于自已的道,就看你們自已的造化了。”
江昊看著那些的晶蠶,微微一笑,走出地心。
來到帝藍星地表一處環境清幽的山谷之中。
第五世蛻變,就在此地開始吧。
這一次,江昊沒有選擇什么造化福地之類的地方,而是留在了這個酷似故土的星球上。
江昊盤膝坐下,緩緩閉目,心神徹底沉入大道深處。
下一刻,以他為中心,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悄然蕩開。
無窮無盡的道韻,如同春風化雨,又似陽光普照。
自然而然地從他體內散發出來,先是彌漫整個山谷,繼而緩緩擴散,籠罩了整顆星球。
山川得到滋養,草木更加蔥蘢,一些懵懂的生靈忽然開了靈智,天地間的靈氣濃度也在以緩慢的速度提升。
就連地心中的晶蠶一族,也得到了造化。
它們本能地吸收著那無上道韻,身體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奇妙變化。
有的褪下舊的透明軀殼,新生的軀體更加凝實,泛起玉石般的光澤。
有的頭頂結晶處生出了淡金色的玄奧紋路。
更有幾只被點化過的,已經嘗試著按照玉璧上的指引,笨拙地運轉起江昊留下的修煉法門,吞吐起天地靈氣。
一場由當世天帝無意中促成的進化與文明啟蒙,正在這個不起眼的星球角落中,緩緩拉開序幕。
……
帝藍星東勝神洲邊緣,有一條不起眼的小河,河名烏龍河。
河水終年潺潺,不深不寬,卻滋養著兩岸數十里土地。
河的下游有個依山而建的村子,叫白石村。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房屋多是石頭壘成,頂上鋪著茅草或舊瓦。
村口有塊奇石。
石高丈余,天然如人形,質地似玉非玉,溫潤潔白,與周圍山石迥異。
村里最老的老人也說不上它何時立在此處,只說自祖輩遷徙來時,石頭就在了。
“這石有靈。”老村長常對孩子們說,“咱們村多年來來沒遭過大災大難,就是它在護著呢。”
這話許多人將信將疑,但石頭的確有些神異,刀砍無痕,斧劈無傷,曾有路過修士以法器轟擊,石頭紋絲不動,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也有人想將其搬走,可石頭像是與大地長在一起,任憑如何挖掘撬動,巋然不動。
久而久之,人們便習慣了它的存在,只在每年春耕秋收時,往石前擺些新米鮮果,算是謝過守護之恩。
石頭沉默地立著,日升月落,年復一年。
突然有一天,天上掉下來一塊巨石,把烏龍河流入白石村的地方全切斷了。
沒過多久,白石村田里的莊稼蔫了,葉子卷曲發黃。
井水打上來半桶泥漿,沉淀許久才能勉強飲用。
都在傳,白石村對龍王爺心不誠,得罪了龍王爺。
白石村老村長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他召集村民,帶上村里最后一點像樣的糧食,幾把干癟的麥子,幾個瘦小的土豆,前往河邊的河神廟。
廟很小,一間石屋,里頭供著個面目模糊的龍王石雕。
往年風調雨順時,村民逢年過節也來上炷香,如今這是最后的指望。
“河神老爺開恩,降點雨吧……”老村長領著全村人跪下,額頭貼著滾燙的地面。
“莊稼快干死了,人也要沒水喝了……”
廟里靜悄悄的,只有熱風吹過破窗的嗚咽聲。
晚上,三條黑影從石縫中悄然滑出,借著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那座孤零零的小石廟。
這是三條蛇妖,它們修煉了幾十年,勉強開了靈智,卻無根無基,只能四處游蕩,偷些山野小廟的殘存香火。
打頭的是一條扁頭蛇,它鱗片黯淡,動作卻最是沉穩機警,三角形的腦袋不時左右轉動,信子快速吞吐,感知著空氣中的信息。
這是蛇老大。
緊跟著的是一條身形格外細長的蛇,它行動迅捷,身子扭動間幾乎不發出聲響,一雙蛇眼滴溜溜轉著,透著精明。
這是蛇老二。
落在最后的一條則圓滾滾的,肚子似乎總在輕微作響,它爬得有些吃力,但眼神里卻有種未經世事的憨直。
這是胖老三。
“老大,真要進去?這可是有主兒的廟。”蛇老二壓著嗓子,聲音細若游絲,透著緊張。
蛇老大回過頭,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瞥了它一眼:“怕什么?那龍王爺幾時正經管過事?香火都快斷了,咱這是幫它分擔。”
它的聲音低沉,“況且,咱們都好久沒沾著正經愿力了,再這樣下去,何時才能化龍?”
胖老三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一串更響的咕嚕聲,它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
“老大,我餓……這點山野精氣,根本不頂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