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良第二天便派了馬車過來，要將沈菁茹接回府衙，如玉也跟著馬車一起回來。
沈菁茹不愿意，讓他只管查案便是，不必管她。
昨晚的事情，四個孩子被罰了，一整晚沒睡，全部站在院子里單腳站立，另一腳舉過頭頂。
直到府衙的馬車過來，他們才被解放，一個個坐在那里直喘粗氣。
“下次可以繼續，娘親不介意做個惡人。”
“娘親，我們再也不敢了。”
如月等人看得心疼不已，卻什么話也不敢說。
凌燕也聽到昨晚的動靜了，她倒是沒有多少反應，可能是這么多年來已經習慣了。
看到四個孩子累成那樣，她與如月一起去做早餐。
“凌燕姐姐，你的臉……怎么這樣了？”
凌燕臉上的紅斑仿佛活了一樣，像一條條猙獰的可怖的紅蛇，甚至隱隱還能看到在浮動。
慕容紫唅看到她臉上的變化，嚇了一大跳：“娘親，怎么會這樣？”
阮玉笙還算鎮定，輕聲道：“大師姐，這似乎是解這種毒的必然過程吧？”
慕容紫唅臉上的慌張瞬間褪去，輕咳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我，我就是問問。”
“娘親，現在要放毒血嗎？”
她手腕上的藍靈蛇小腦袋輕拱她的手腕，極度親昵。
沈菁茹笑道：“這些毒，可以讓藍靈蛇吃了，就是不知道凌燕敢不敢了。”
藍靈蛇喜歡各種毒性，慕容紫唅與它心意相通，有時候會拿毒來喂養它。
凌燕懵懂地看著她們，不明白她們這話是什么意思。
慕容紫唅興奮地舉起自己的手腕，露出纏在上面的藍靈蛇，像一只雙層的藍玉鐲。
“燕姐姐，我的小蛇喜歡吃毒，現在你臉上的毒素被激發，需要放血，你能不能讓我的小蛇咬你一口？”
凌燕看到蛇，本能地嚇得往后退去，那邊完好的臉煞白。
讓蛇咬一口。
還是咬到臉上。
雖然她的臉本來就難看，可她害怕。
慕容紫唅連忙保證：“它只是吸毒血，不會傷害你的，很乖的。”
凌燕看看沈菁茹，見她沒有說話，只是含笑看著，再看看孩子那真摯的眼神，她暗暗咬牙。
“好！”
反正不過是一死，沒有什么好怕的。
“夫人，如果……如果我不幸身亡，還望你能代我妥善安頓好大師兄。”
慕容紫唅本來聽到她同意了，非常高興，代表她信任她了。
結果聽到后半面的話，她臉上的笑容僵住。
“燕姐姐，你不相信我。”她委屈巴巴地說道。
凌燕看著小姑娘委屈的樣子，一下子慌了神。
“不是的，我不是那樣的意思，我……”
慕容玄鈺一臉認真地說道：“燕姐姐，你別擔心，你不會死的。”
就算他們失手，還有娘親在呢，娘親可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鬼醫，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她都能救回來的。
凌燕有些尷尬，連連擺手：“我真不是那樣的意思。”
似乎，除了這句話，她也說不出別的話了。
“好了，燕姐姐，沒事的，就算你不相信我們，也還有我們娘親在呢。”
慕容紫唅從自己的手腕上拿下藍靈蛇，笑瞇著眼：“燕姐姐，來，你坐下，很快就好的。”
凌燕看到咝咝吐著蛇信子的藍靈蛇，很想讓自己暈過去。
只是，有了剛才那一則后，她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了。
只好硬著頭皮坐下，直接閉上眼睛，頗有幾分視死如歸的感覺。
“別傷害姐姐。”慕容紫唅靠近后，還不忘叮囑藍靈蛇。
凌燕渾身緊繃，還不等她再做什么動作，感覺臉上似乎被什么咬了一下。
有點麻，有點痛，有點……輕松？
莫名的，她抬手輕輕撫上去，再沒有了原來的猙獰。
當然，臉上還有些麻，她也感覺不到別的。
她猛地睜開眼睛，再沒有看到蛇。
她看向慕容紫唅，她揚起自己的小手臂，讓她看到手腕上的藍靈蛇。
“姐姐，事兒成了，后面再服兩天藥調理，你臉上的紅斑便徹底好了。”
小丫頭臉上的笑容很興奮，這是她們第一次親手為人解毒。
雖然是她們幾個人商量的結果，甚至還有娘親的手筆，可她還是很高興。
這種高興，不同于以往背書或者鍛煉被夸，而是她自己的一種成長。
就，很興奮。
凌燕呆呆地看著她，隨后，也被她臉上的笑容感染，咧嘴笑起來。
“你看看。”阮玉笙從房間里搬出一個圓形的銅鏡，往她面前擺去。
凌燕沉默了一下，才往銅鏡中看過去。
從小到大，她沒敢照過鏡子，當然，后來她也沒有鏡子照。
她只知道自己臉上有一大塊紅斑，幾乎占據整張臉，形如惡鬼。
此時看到了，鏡中出現一個瘦瘦小小的丫頭，一邊臉如天仙，另一邊臉……
臉上的紅色退去，可能是因為剛剛消退，臉上的皮膚干癟像樹皮，還有些紋路。
也是如惡鬼，卻不像之前那樣的紅色了。
一雙杏眼又圓又大，小巧的鼻子，小嘴也可人氏，卻沒有血色，下巴尖尖的，仿佛只能看到骨架。
她嘗試著抬手，鏡中的少女做著如她一樣的動作。
“這是我？沒有紅色？”
從小，凡是看到她的人，都會嘲笑她，臉上長著如厲鬼的紅斑。
她從來不敢看過自己的樣子。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樣子，卻沒有想象中的紅斑，讓她意外不已。
“姐姐，紅色的是毒素，被藍藍吃了呢，后面再好好調養皮膚就好了。”
凌燕臉上的笑容越發大，隨后淚水落下來。
“謝謝！謝謝！”
隨了說謝謝，她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嘿嘿，不必道謝，我們再幫你調整藥方，再服兩三天藥就能好了。”
慕容紫唅與阮玉笙下去商量調整藥方，連何梓銘與慕容玄鈺也一起去了。
這個時候，他們也不覺得困了。
等她平復了心情后，沈菁茹才開口道：“可有想好，后面有什么打算？”
凌燕看著她，眼中滿是光：“夫人，凌燕想跟在夫人身邊，以后做牛做馬還兩位小姐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