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自家小鳳凰充滿探究的眼神，祁霄很想說自己會，可他會個雞毛他會……

　　盡管他娘因為他前頭已經有了兩個從軍的哥哥，所以想將他往世家公子的路子上引，看中謝晚吟估計也有這個原因。

　　可他們祁家都是硬骨頭，這骨子里還都是好戰因子啊！

　　因而他打小就喜歡跟在自家老爹屁股后頭，被他娘逼著撫琴吹簫時他爹還會幫他打掩護，讓他偷偷摸摸的往外跑。

　　正所謂書到用時方恨少，簫到吹時才知好……

　　垂眸望著手里明顯比他見過的不知難上多少的曲譜，祁霄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說自己可以學。

　　對此盛德帝一臉同情，同情中還有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幸災樂禍。

　　沒辦法，作為曾經的盛京幾大紈绔之一，他對音律可是十分有見解的。

　　昭凌要學這曲譜吧……

　　難，難，難。

　　與他不同，鳳曦倒是十分看好祁霄道：

　　“不就是吹簫么？你可是書中唯一的龍傲天啊，狂拽酷炫吊炸天那種，吹簫算什么，你不日天日地都對不起你自己。”

　　祁霄：“……”

　　雖然他知道小鳳凰這是在夸他，可他能不能說他并不想日天日地……

　　畢竟正常人誰做那種事啊！

　　至于榻上的盛德帝，他對自家女兒的胡言亂語已經處于裝死狀態。

　　只要他假裝聽不見，他就不用訓斥女兒，不訓斥女兒就不用被女兒氣。

　　很好，他悟了。

　　嘶，就是脖子和頭還是有點疼，他覺得他還得躺躺。

　　自那日公主府一脈要求封鎖盛京搜查刺客起，鳳曦以受驚為由在宮里住了五日。

　　期間祁霄有一半時間在宮外處理事務，另一半時間則待在宮里陪伴鳳曦。

　　這五日中，李次輔等人自是不遺余力的提出訴求，態度從強硬到稍顯疲憊，再到最后的惱羞成怒。

　　可無論他們怎么鬧，太子與四皇子那邊都將他們壓的死死的，張口就是勞民傷財因私廢公。

　　大有一副他們抓著沈戈楚銘之事不放，他們就抓著封鎖盛京不放的意思。

　　而事實證明他們的堅持是十分有效的。

　　因為五日過去了，盡管四道城門前盤查的人手一天比一天多，公主府那邊依舊沒有傳出抓住刺客的動靜。

　　反倒是國公府因為老國公與四名試藥人的病情毫無起色，又在謝家大房的組織下小鬧了兩次。

　　而人謝家大房也算師出有名，畢竟大少爺謝耀就是試藥人之一。

　　“之前前來探望老爺子的旁系如今已分成了兩波，一部分尚在觀望，另一部分則在私下與大房走動。至于那些遠在南地的，恐怕也已經收到京中消息了。”

　　養心殿偏殿中，祁霄一邊研究手里的曲譜，一邊與曬太陽的鳳曦聊起謝家之事的后續。

　　謝家畢竟是百年世家，先祖更是在太祖起事時便跟隨麾下。

　　因此別看如今的謝家嫡系嫡支寥寥無幾，旁系卻是盤根錯節一抓一大把。

　　其中南地的謝氏又稱江南謝氏，是當地不少官員富商都要看其臉色的存在。

　　這些人每年冬至都會入京拜會謝老爺子，一方面是需要國公府的提攜，另一方面則是表示他們也能為國公府做不少事。

　　至少這些年分家旁系們沒少往國公府送銀子，得到的庇護自然也不少。

　　而國公府有什么要在南地做的，這些分家自也鉚足了勁兒。

　　就比如謝濱父子之前主擬的郡王圈地案。

　　國公府與分家互惠互利，嫡系與旁系共贏共生，這也是每一任謝家家主都十分重視旁系的原因。

　　如今老爺子一病不起，國公府眼看就要換人當家了，這些依附國公府的分家自然也要給他們自己謀前程了。

　　再說謝老爺子本就一把年紀了，即便醒過來怕也主持不了幾年大局了，他們還不如早點找個新主子呢。

　　“哦，所以就是這些分家如今一半兒支持謝家大房，一半兒在觀望三房，反正除了謝福他們幾個就沒人支持本宮了是吧？”

　　四月初的陽光金燦燦的，鳳曦歪頭瞧著身旁的祁霄，一雙盛著了然的明眸波光粼粼。

　　祁霄把玩玉簫的手指一頓，一雙桃花眼中也有笑意浮現：

　　“你倒是一點都不要面子，沒人支持也不見你生氣。若是換了太子和四皇子，這會兒怕都要掀桌子了。”

　　對此鳳曦一臉平靜：

　　“垃圾堆得再多也是垃圾，只不過從一個垃圾變成了一個垃圾堆而已。而沒得到一個垃圾堆的支持，本宮有什么好生氣的？倒是你一看就是棟梁之材，天人之姿，本宮有你就夠了，你是本宮的神，真的。”

　　祁霄：“……”

　　他是小鳳凰的神？

　　不，他只是小鳳凰的好長工，他懂，他都懂。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小鳳凰在謝家這件事上的確是拎得清的。

　　謝家嫡系要么蠢要么壞，旁系則無利不起早，不見兔子不撒鷹。

　　如今的謝家旁系基本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常年與國公府往來，急功近利世故貪婪。

　　這些人很好用，也肯干，前提是他們的上峰能對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能經常給他們好處。

　　比如謝老爺子，比如謝濱。

　　所以這一部分如今大都在與謝家大房接觸，或有直接投靠對方的可能。

　　畢竟謝濱如今便已是刑部尚書，大兒子謝耀也入了刑部，有意子承父業，將來再娶個門第高些的妻子，前途不可限量。

　　女兒謝晚吟本就愛慕者無數，只要她自己愿意，方家、楚家，甚至是太子府和四皇子府哪個去不得？

　　再說謝濱自己，他日后多半是想要入閣的。

　　因此比起鳳曦這個喜怒無常，以前草包現在瘋批的新主子，大房豈非要知根知底的多？

　　而另一部分則要么式微，要么謹慎，要么極有野心。

　　式微者大都隨波逐流，上面怎么選他們便怎么選，反正他們也沒有說話的資格。

　　謹慎者則還在觀望，或許有再看看老爺子能否醒過來，醒過來又會不會改變主意的意思。

　　至于野心極大者，那也許就是打著讓三房那些個蠢蛋上位，自己好忽悠這些蠢蛋家主，從而獲得更多話語權了。

　　至于鳳曦這樣本身就不好控制，身邊還有他幫著操持的主子，實在是爛透了的選擇，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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