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暖暖?”
沈知棠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湯碗,走到她面前。
見錢暖暖雙眼發直,嚇得她拿手在暖暖眼前揮了揮。
“哦,哦,沒事,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喝到這口湯,有一種特別親切的感覺,似乎我以前經常喝似的,突然就有一絲隱約的畫面在腦海里浮現。
這些畫面很模糊,但又好像真實發生過的,那種喝到熟悉湯水的喜悅,吃到日常在吃美食的震顫享受,都那么真實。
棠棠,我也知道,我是爸媽收養的。
我剛才那一刻真的有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好似觸摸到了我身世的真相似的。
棠棠,會不會,我是滬上人?
小時候,我是生活在滬上的?
所以腦子里才會有那些隱約卻看不清的畫面?
畢竟我被收養時年紀不大,又被病魔折磨,記不清小時候發生的事,但如果發生過,肯定烙下了印記。”
錢暖暖被沈知棠一打岔,回過神來,把自已方才恍惚的感覺一一道來。
她覺得,自已似乎在接近身世的真相。
雖然說她現在生活衣食無憂,家人也對她很好,但其實她心里還是隱隱有一絲想法,想知道自已身世來歷。
這是人的本能,想要知道自已從何而來。
并不是她對現在的家庭和生活有任何不滿。
沈知棠聞言,心里卻是一怔。
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最知道的,因為錢暖暖從被創造出來,就是她在兒童福利院被人發現時的年齡。
可以說此前她的記憶就是一片空白的,怎么可能會有滬上生活的記憶?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籠統來說,就是:血脈覺醒。
看來,是滬上美食,母親最熟悉也愛吃的口味,促成了這段深刻于DNA深處的血脈覺醒,勾起了她類似真實記憶的畫面。
“暖暖,如果你找到父母,要是發現他們是因為付不起治療費,所以才扔下你,你會難過嗎?
并不是每一對為人父母,都會善待自已的孩子。”
沈知棠覺得,還是不要讓錢暖暖對親生父母抱有幻想,所以故意說起殘酷的一面。
“我早有想過這些,其實我覺得他們拋棄我,大概率是因為你說的原因。
畢竟,重男輕女嘛,我本身就是個姑娘,他們家境應該也不富裕,承擔不起治療我的費用。
我其實心里不恨他們。
他們好歹沒有放任不管,還把我扔到有可能管我的福利院。
我并沒有想去找尋他們的蛛絲馬跡,就算有一天他們找到我,我也不想和他們認親。
我有自已的爸媽,他們從前已經放棄我,我們的生恩已經切斷。
現在看我健康了、能賺錢了,不需要他們負擔了,再來認我,我卻絕無可能認回他們。”
錢暖暖收回恍惚的心神,露出理性的一面。
“嗯,你的想法是對的。我支持你。
看看你養父母的付出,就知道有多不容易了,他們雖然沒有生你,但卻給了你第二次生命,這份養恩不比生恩少。”
沈知棠附和。
哎,暖暖不想找親生父母就好。
她哪里知道,自已永遠也不可能有親生父母。
“棠棠,你說得對。
只是剛才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太逼近了,讓我恍惚了一瞬。
呵呵,對了,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突然下班后來找你?”
錢暖暖轉移話題。
“對呀,我正要問了。
平常這時候,你不是下班回家休息了嗎?”
沈知棠見她放棄深究,松了口氣。
“我今天見到威廉的青梅竹馬了,她叫杰西卡,但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錢暖暖一一道來。
沈知棠氣樂了:
“原來范威廉被杰西卡挾恩以報,不得不對外假裝他們是情侶?而且一裝這么多年?
然后現在這個杰西卡要和她的初戀維克托結婚,才放范威廉‘自由’?
這個杰西卡真是夠自私的,為了掩蓋自已的戀情,拉上無辜的人打掩護。
范威廉是傻嗎?竟然被她道德綁架?
這件事,你一點錯也沒有,是他們自已因果糾纏,你成了無辜的受害者。”
沈知棠知道真相,依舊對范威廉不滿。
“是,所以威廉問我,能不能原諒他,我并沒有馬上給他答案。
我說我要考慮。”
錢暖暖點頭。
好朋友就是這樣,什么時候都能共情她。
而不是指導她要怎么做。
或者說覺得范威廉條件優越,覺得范威廉既然沒有錯,為何不原諒他?勸他牢牢抓住金龜婿。
“我覺得你回應是對的。
范威廉明知道自已有那個協議在,也知道母親會到外面說杰西卡的事,但還沒有及時向你告知,這說明他還是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你們的感情。
因為他心知肚明,杰西卡給的終止時間是:杰西卡和維克托向外公開戀情之時。
他哪里敢肯定杰西卡什么時候會向外界公開戀情?
所以他沒有告知你假扮戀人這件事,還是想打個時間差,希望在你們戀家公開前,杰西卡能公開她和維克托的戀情。本質上還是對你有所欺騙。
你是生氣他這樣吧?”
沈知棠問。
“沒錯,你都說到點上了。
如果他一早就說有這件事,我估計也不會答應他追我。
因為,恩是他自已要報的,我為什么要介入他的因果?
而且,在外界看來,以我的家庭背景,都會認為,我是為了一個嫁入豪門、不擇手段的狐貍精,明知道范威廉有青梅竹馬的女朋友,還小三上位。
這肯定對我的形像有損。
如果我今天不是提出分手,范威廉也不會主動說這件事,那我以后真嫁了他,在他身邊的人看來,我一輩子都背負著撬人墻角的罵名,連我的后代都要蒙羞。
所以,即便他現在解釋清楚了真相,也不是主動的,只是迫于我分手的壓力。
而且,正好杰西卡懷孕了,想公開和維克托的戀情。
要不然,杰西卡會不會老實承認,也說不定。”
錢暖暖一邊說,一邊在梳理著思緒,腦子里的思路慢慢變得清晰。
“那你打算怎么辦?
是不能接受范威廉的瑕疵,寧可錯過,還是?”
沈知棠問。
但是不管錢暖暖做出什么選擇,她都會支持錢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