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孫育良的引導,秦誠漸漸地想明白了一些問題,眼神之中露出了幾分明悟之色。
只不過還有些關鍵的東西,他想不通。
“領導,夏風想要通過這個項目拿到足夠的政績,或許是為了他下一步晉升,亦或者是調任做準備,但……華中省現在,似乎并沒有這樣的位置吧?至于升任正廳……以夏風現在的資歷,哪怕他立下再大的功勞,恐怕也不可能!”
這就是秦誠想不明白的問題。
林城市常務副市長,這是副廳級,而且還是實權副廳級,再加上夏風現在已經在林城市官場上徹底站穩了腳跟,威名赫赫。
換成同級別的其他副廳職務,恐怕還不如留在林城市呢。
甚至就連省委之中的那些副廳級的職務,都比不上現在夏風的位置!
既然沒有更好的位置,還升不了正廳,那夏風現在這是在忙活什么?
而此時,孫育良卻是冷冷的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在華中省!”
秦誠頓時就愣了一下:“不是華中?那還會是哪兒?”
“明珠市,甫南新區有個副區長的位置空出來了。”孫育良淡淡的,隨意的說出了這句話。
可卻讓秦誠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臉上,難以掩飾的浮現了濃濃的震駭之色!
明珠市?!
秦誠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夏風居然有這樣的魄力,盯上了明珠市的位置!
要知道,這可是整個龍夏官場上,數十個省份之中,不知道多少副廳級干部都想要爭取的位置!
只要有機會,誰不想要?
若是爭取這個機會是可以自由報名的話,恐怕整個龍夏各個地方省份,會有成百上千的副廳級干部打破頭的搶先報名!
對于絕大多數官場中人來說,明珠市和京中,這兩個地方的官場,副廳級以上的位置,只要能擠進去,那就是一飛沖天的崛起之始!
而夏風,目的居然是為了這個!
這一下子,秦誠頓時想明白了所有問題。
他眼神呆滯的,喃喃自語。
“先是梁紅兵,又是……接連兩位省委常委做墊腳石,為自已搭出一條登天之梯,這是何等的魄力和手段?這……真的只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嗎?”
聽到秦誠的話,孫育良沒有微微一挑,眼神之中閃過了一抹不悅。
但卻并沒有多說什么。
雖然他跟夏風之間已經是勢不兩立,自然不愿意聽到有人如此贊嘆震驚于夏風的能力,但哪怕是孫育良自已,也不得不承認,夏風,的確很可怕!
片刻后,秦誠才回過神來,咽了口唾沫,干澀的輕聲問道:“領導,現在的局面,您打算怎么應對?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孫育良微微瞇起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秦誠,死死地盯著秦誠的臉,仿佛要洞察他的內心深處一般。
隨后,孫育良意味深長的問了一句:“夏風處心積慮布下了這個局,步步為營,運籌帷幄,幾乎可以說是利用上了一切能夠利用的優勢,幾乎就是絕殺之局!”
“這一局,沒人敢說能破,哪怕是我也沒有把握脫身!”
“秦誠,我這條船已經漏水了,你還要待在這條船上嗎?你……做好了跟我一起沉船的打算嗎?”
秦誠的心中,悚然一驚!
他知道,這是試探!
也是在讓他表態!
秦誠沉默了下來,并沒有立刻回應。
他竭盡所能的壓下了心中其他所有的念頭,順著自已現在的身份,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
良久后,秦誠才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沒得選了,領導,哪怕我現在從您身邊調走,恐怕也已經被打上了您的烙印!就算我去找夏風,也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投名狀,甚至就算是有,他也未必會信!”
“到頭來,只會是一場空……只是,我不甘心啊!”
說到這里,秦誠的臉上浮現了劇烈的波動,眼眶微微有些發紅的抬起頭來,迎上了孫育良的視線。
“領導,我在官場上快二十年了,今年已經四十二歲了,當年我考進來的時候,筆試面試成績是江城市第一,而且前后四屆,都沒人的成績比我更高!”
“我當年進官場的時候,半年多就升了主任科員,一年多就升了副科長,可以說,我的起點,比官場上九成九的人都要更高!”
“十五年前,我就提了副處了!可……現在呢?”
“要不是您提拔我當您的秘書,一年前,我還依舊是副處,直到您升了省長,我才提了正處級!”
“這官場上,我渾渾噩噩的混了接近二十年,除了跟著您,我再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領導,我也是有野心的,我也想進步啊!身在官場,誰不想身居高位,意氣風發呢?”
“沒有您,我恐怕這輩子都只能在這個位置上了,甚至……若是您倒了,恐怕我這個正處級也會被降下去,后半輩子都不可能有更進一步的機會了!”
“所以,我沒得選!”
秦誠的聲音低沉而凝重,還帶著幾分苦笑的意味。
而聽到了這番話,孫育良臉上露出了幾分滿意的神色,輕輕點了點頭。
他當初將秦誠要過來當自已的秘書,自然也是深入了解過秦誠的履歷的。
當年二十多歲的秦誠,也是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甚至起點比夏風都要高!
短短幾年之間,就升到了副處級,那時候的秦誠都不到三十歲,甚至比夏風升副處的年紀還要小一些!
當年的秦誠,可是被不少人譽為官場新星的。
只可惜,官場,不是大多數人眼中以為的那個樣子。
秦誠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年輕時性格也比較直率單純,雖然并沒有得罪什么人,但在官場混跡數年,級別雖然上去了,卻沒有給自已積攢下人脈資源,最后只能蹉跎十幾年,一直沒有更進一步。
當初,孫育良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將秦誠要了過來。
孫育良了解秦誠的性格,知道他有野心,也知道他不甘心。
這樣的人,只要給他一個機會,他便可以為自已效死!
果然,秦誠此刻的表現,印證了孫育良的判斷。
他輕聲一笑,而后淡淡的說道:“放心,我還沒到日暮西山的時候,這一局,我還未必會輸呢!”
“明天,或許就是翻盤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