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安靜至極。
走進來的那兩個人,都沒有穿鞋,而是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路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兩人就這么站在床邊,沉默的看著夏風,良久沒有任何動作。
良久后,兩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來,互相對視了一眼,而后同時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就要離開。
但就在這時,睡夢之中的夏風似乎感覺到了什么。
其實若是換成平時,哪怕夏風已經睡著了,也是有很高的警惕性的,他的各種感官都比普通人強上一些,即便是睡著,身邊突然出現兩個人,還一直看著自已,夏風也是能感覺到的。
只不過這一次,夏風心里太累,睡得很沉,所以良久之后,才有了一些感覺。
朦朧之中,夏風睜開眼看了一眼。
看到床邊的那兩道身影,夏風愣了一下,剛睡醒的腦袋還沒反應過來,但下一秒,心里便是悚然一驚,眼神一下子變得清明了許多!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來,剛要做出反應,但緊接著,就看清了那兩人的身影,身體一下子放松了下來。
不過他的動作,還是引起了那兩人的注意,同時看向了他。
夏風無奈一笑,翻了個身,卻沒有起身的意思,只是躺在床上,懶洋洋的看著這倆人。
“你們倆怎么跑過來了?不經過我允許就闖進來,這可算是私闖民宅啊!”
其中一人輕笑一聲,眉頭微微一挑:“呵,你可是堂堂林城市常務副市長,可不能算是民了,這應該叫私闖官邸!”
夏風頓時翻了個白眼。
“你有我鑰匙,的確能進得來,不過你……”夏風視線移動,看向了另外一道身影,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是怎么進來的?”
“她給我打電話,跟我說你狀態不對,把我喊過來,然后開門進來的。”
夏風看著的那人沒有吭聲,倒是另一人解釋了一句,緊接著便不客氣的直接坐在了床邊,湊近了過來,盯著夏風的臉。
夏風下意識的偏了偏頭,笑道:“廖姐,別鬧,我還沒睡夠呢,再讓我睡會……”
是的,這個人,赫然正是廖冰卿!
至于另外一個一直沒有開口的,居然是葉婉清!
凌晨的時候,葉婉清就發覺夏風的狀態不對,眉宇之中都是掩飾不住的疲憊之色,雖然夏風表現的很正常,可葉婉清還是連夜從江城趕了過來,一大早就到了夏風的家門口,但卻進不去門。
葉婉清也沒有敲門,而是給廖冰卿打了電話,問她有沒有鑰匙。
也是巧了,廖冰卿來市里上任市教育局局長的時候,夏風就把自已家鑰匙給了她一把,所以兩人這才能悄無聲息的進來。
此時的夏風,仰躺在床上。
廖冰卿湊了過來,那張嬌俏的臉龐,就在夏風的正上方,柔順的長發披散下來,發絲繚繞在夏風的脖頸之間,癢癢的。
夏風嘴角扯了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站在床邊的葉婉清。
……
傍晚。
門鈴想起,夏風披上一件襯衫,開門拿回了外賣。
客廳里,廖冰卿和葉婉清就坐在沙發上。
不,準確的說,應該是癱在沙發上。
夏風干笑兩聲,直到現在他還是有些如在夢中的感覺,只覺得這一幕太過虛幻。
但他自已卻沒察覺到,原本滿臉疲憊之色的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再次變得神采奕奕起來,整個人都涌動著春風得意的氣息。
看了眼廖冰卿兩人,夏風想了想,也沒去餐廳,而是干脆把外賣飯菜放在了茶幾上。
廖冰卿艱難的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沒好氣的白了夏風一眼,手腳利落的擺好了飯菜碗筷,而后便毫不客氣的大快朵頤起來,一邊吃,還一邊埋怨了兩句。
“夏風,你還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啊!整整一天啊,都沒讓我們吃口飯,你知不知道,差點餓死我?我感覺我的肚皮都被餓的要貼在后背上了!”
一旁的葉婉清一聲不吭,只是默默地,卻動作飛快的吃著東西。
夏風卻是干笑了兩聲,低著頭不敢應聲。
只是心中腹誹了幾句——
餓是正常的,但你這形容也太夸張了吧?
我怎么看怎么覺得,你的肚子可比早上來的時候還稍稍鼓了三分,好像里面裝了不少東西呢?
一頓飯,只十幾分鐘,桌上就只剩下了空空的外賣盒。
啪嗒!
夏風點了根煙,根本就沒在意身邊就有兩個女孩,自顧自的,美美的抽了根飯后煙。
而就在此時,廖冰卿突然輕聲問道:“現在感覺怎么樣?”
夏風動作稍稍頓了頓,而后笑了笑:“本來也沒什么……”
廖冰卿撇了撇嘴,沒有戳穿他,只是神色之中放心了許多。
真正了解夏風的人才知道,這家伙就像是個永動機一樣,仿佛從來都不知道疲憊,勁頭十足。
可是昨天晚上,跟葉婉清視頻的時候,還有盡早廖冰卿見到夏風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那個時候的夏風,似乎有種心灰意冷的感覺。
那并不是失敗之后的頹廢,而是即將成功的空虛感。
就像是人到暮年,眼看著走到生命的終點時,那種一切都看開了的,一切都不在意了的失落感。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并不猛烈,但夏風的心里不知道積累了多久,隨著他一步步的接近終點,一步步的達成了最初的目標,他失去了方向!
對于夏風這種人來說,失去方向,甚至比失敗還要可怕無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