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夏風的話,祁偉同徹底愣住了。
之前夏風所說的,有關于案件的種種猜測,都有人提出來過,畢竟,專案組的眾人也不是吃干飯的,真要是連這些問題都想不到的話,他們也就不配稱之為刑偵專家了。
然而這一次,夏風提出的假設和猜想,卻徹底讓祁偉同心中一驚。
他不得不承認,夏風所說的的確有很高的可能性,而且這種猜測,在此之前并沒有人提出來過。
原因其實也非常簡單,祁偉同緊接著就問了出來。
“你說的這些確實有道理,而且也很有可能,不過這似乎對于破案并沒有什么幫助,僅僅只是個猜測而已,無論怎么說,我們都是要把幕后真兇全都抓住的,不管他們有多少人,也不管他們在這些案件當中擔任了什么角色,結果都是一樣的,不是嗎?”
夏風笑著點了點頭,贊同道:“您說的沒錯,我的這個猜測,似乎對破案沒有實際的幫助,沒辦法由此而抓住兇手!可是,卻不代表不能順著這一點,摸到那個內部人員的身份!”
“而且,這個猜測也正好印證了我剛剛的另一個猜測——假設這個案子不是個人犯案,而是團伙作案的話,那么其中就有一個最關鍵的人物,那就是幫兇手團伙,毀掉了案件中所有被害人身份信息的那個人!”
夏風的一句話,頓時讓祁偉同的瞳孔驟然一縮,而后猛的站起身來,揚聲喝問道:“你說什么?什么毀掉身份信息?”
夏風也是微微一愣,隨后便啞然失笑道:“祁廳長,你應該不會以為,這個案子里的十幾個被害人,她們的身份來歷不明,是正常的吧?如果不是有人毀掉了她們的身份信息,省公安廳又怎么可能查不出他們的身份呢?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祁偉同的臉色頓時變幻不定起來,但隨后,他便沉聲開口說道。
“根據我們的判斷,這些被害人的身份信息之所以是一片空白,完全是因為,這些人都是被人從一些信息閉塞的地方拐賣過來的!”
“你也知道,在國內,甚至就在咱們華中省,還是有一些偏遠山區的地方,很多人的身份信息都是不透明的,就算是我們公安系統,也有很多時候查詢不到一些人的身份信息,除非他們有做過人口登記,或者是在城市里居住生活的經歷。”
聽到祁偉同的解釋,夏風卻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他沒想到,專案組竟然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但隨后,夏風便也釋然了。
確實,以省公安廳的經驗來判斷,這或許的確是可能性最高的。
但夏風卻在思索了片刻之后,鄭重其事的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如果前面十五個被害的女孩,全都是從偏遠山區之類的地方被拐賣出來的,那么又該如何解釋馬連湘的問題?她可不是偏遠山區家庭的孩子,她甚至就是江城本地人!”
“雖然馬連湘家里條件很不好,可卻跟無身份信息這件事一點都搭不上邊,這又該作何解釋呢?”
祁偉同臉色微變,但他還是沉聲說道:“馬連湘這個案子,雖然已經跟前面十五起案件合并了,但我們合并的理由,僅僅只是這些案件的主犯應該是同一個人,或者是同一批人,但這并不意味著,馬連湘的情況就和其他人一模一樣!”
“或許,馬連湘身份的特殊,正是她能夠保住一條命,可卻精神失常的原因!”
夏風聞言,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但他還是不同意祁偉同的解釋。
不過夏風也看出來了,祁偉同似乎對自己的這種猜測有些抗拒。
但隨后,夏風就明白了過來,祁偉同應該是已經猜出了夏風之后想要說些什么。
連續修改十幾個人的身份信息,并且讓省公安廳全力以赴,都查不出任何端倪,而且,如果十五個女孩都不是被拐賣過來的,那也就意味著,他們在江城,或者是在周圍的其他幾個城市,可都是有家人的。
這些女孩長時間和家人失去了聯系,省公安廳查遍了全省的失蹤人口報案,居然都沒有發現,能和其中的任何一起報案對得上?
這也是專案組的眾人,包括祁偉同在內,堅信這些女孩是被人拐賣的理由。
這樣說起來,這些女孩被人拐賣似乎也更加合理。
然而夏風卻知道,合理,并不意味著正確。
不過,看著祁偉同的態度,夏風卻并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他知道,繼續說下去的話,就會涉及到很多敏感的問題,甚至是敏感的人物。
祁偉同之所以如此堅定的表現出這樣的態度,也是為了阻止夏風繼續說下去。
或許,祁偉同已經知道夏風想要說些什么了,有些話也不需要說的太透徹。
夏風當即便笑了笑說道:“對于破案這方面,我相信祁廳長您和專案組的同志,一定比我更加專業,不過也請您能夠理解,我現在是在配合專案組的偵破工作,而我主要負責的,就是刀刃向內!”
“所以,應當懷疑的,我不會裝作不知道,該查的,我也一定會查!至于這件事最后到底會是什么樣的結果,就不是我能主導的了。”
祁偉同的目光微微一閃,深深的看了夏風一眼,隨后神色緩和了下來,語重心長的輕聲開口說道。
“夏風同志,我知道你心中有正義感,想要為這個案子的受害人們討一個公道,不過,有些事情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以及最后的結果之前,還是不要輕易的猜測。”
“你要牢記,你雖然不是警察,但你現在也已經是屬于專案組的一員了,你所擔負的職責是查案,所以你的猜測,就會變成懷疑!而無端的,沒有證據的懷疑,這是不可取的。”
祁偉同的話語之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味道。
夏風也聽明白了祁偉同的意思,當即便笑著點了點頭說道:“祁廳長,請您放心,我一定會秉持實事求是的原則,在沒有足夠證據的支持下,我不會隨便懷疑某個人,更不會因此而誤導了后續調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