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聞言,輕嘆了一聲,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輕聲解釋道。
“黃隊,我問你,想要中止省委下達的,對八二二重大案件結案的命令,繼續推進案件調查,需要什么?”
黃墨下意識的回答道:“當然是查到新的線索……”
“僅僅是線索,就夠了嗎?”夏風當即打斷了他,反問道。
黃墨頓時啞然!
隨即,便是沉默。
夠嗎?
當然不夠!
如果僅僅只是線索,卻沒有充分的證據,案情也沒有重大的突破和轉折的話,根本就無法中止省委的命令!
畢竟,現在專案組里誰都知道,省委那邊如果有命令下達,就說明省委的四人決策小組的內部討論已經出了結果,勝負已分!
想要在這種情況下翻盤,那就只有拿出更強有力的手段!
否則的話,僅僅只是線索,或者是疑點的話,遠遠不夠!
然而,專案組現在所掌握的,都已經形成了證據閉環,表面上看上去,案情也已經圓滿了,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反對,甚至是推翻,請求省委收回命令,就必須要讓案件的調查出現重大的突破!
比如,發現了新的,和小七差不多分量的嫌疑人,亦或者是找到確鑿的證據,可以打破原有的證據鏈的證據!
只有徹底證明小七不是,或者不僅僅只有他一個人是八二二重大案件的案犯,才能推翻省委的命令,繼續調查下去!
然而,專案組要是真的能按照正常的程序和手段做到這些的話,本案還何至于調查了這么久?
也就是說,其實現在已經沒辦法了?
黃墨的眼神之中,頓時浮現了幾分苦澀和無奈之意。
真的要放棄嗎?
正當他的腦海之中升起了這個念頭的剎那,夏風的聲音卻飄了過來,聲音雖然不大,甚至還覺得有幾分縹緲,但卻如此斬釘截鐵!
“所以,黃隊,我們必須要賭一把!”
黃墨一愣,抬頭看向夏風,眼神之中浮現了幾分疑惑:“賭一把?怎么賭?賭什么?”
夏風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微微有些凌厲起來,而后沉聲道。
“就賭,岳飛鵬,吳有明,這兩個人身上,有大問題!”
“如果他們身上有大問題,并且能被我們抓住,案情就有可能會有重大的突破,甚至可能直接將案件調查的重點方向,鎖定在真正的幕后真兇,也就是那個人的身上!”
“到時候,我們就有了足夠的籌碼,可以對省委的力量提出反對,并且繼續調查下去!”
黃墨聽到這里,也不由得點了點頭,他明白夏風說的這些,但他還是下意識的問道:“那如果他們身上真的沒什么別的問題了呢?”
話音落下的剎那,夏風猛地抬眼看向了黃墨,正色沉聲道:“黃隊,我們只能賭他們有!”
黃墨愣住了。
而后,便是恍然苦笑。
是的,他們只能賭他們有!
因為如果沒有,那專案組就真的輸了!
難怪,夏風要將專案組分成了四個小組,其中的第三第四小組,人數最多,但調查的居然是吳有明和岳飛鵬這兩個原本所有人都以為無關緊要的人物!
想到這里,黃墨的眼神漸漸地亮了起來,神色也涌現出了幾分激動,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夏風同志,從吳有明和岳飛鵬這兩個人身上,真的能查到問題?你有多大的把握?”
夏風笑了笑,眼神深邃,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便是似笑非笑的說道:“那就得看,你們的演技怎么樣了!”
黃墨:“?”
……
省委大院,會議室里。
幾位省委的大佬,此刻卻都是一臉的疲憊,甚至都有點生無可戀的模樣了。
尤其是孫育良,眼睛都紅了,神色之中充滿了怒火,就差腦袋上冒煙了。
氣得!
從昨天下午開始,面前的祁偉同就一直在耍無賴,完全是以不要臉的方式,糾纏不休,完全不講道理,更不講規矩!
今天的會議開到現在,也已經有幾個小時了,但卻毫無進展!
期間,孫育良甚至多次拍桌子發火,甚至已經多次想要處分祁偉同了。
就這么說吧,旁邊一直看著的賀遠志三人,到現在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屬實是太無賴了!
無賴到賀遠志都不知道皺了多少次眉頭了。
要知道,在這件事上,賀遠志和祁偉同應該是站在同一邊的才對,連他都有點看不過眼了,可想而知,祁偉同的手段有多么讓人抓狂。
然而,無論是賀遠志和季道全的勸說,還是孫育良的威脅和怒火,都沒有任何作用!
祁偉同就像是一塊砸不爛打不破的牛皮糖一樣,總之就兩個字:糾纏!
糾纏到底!
什么臉面?什么身份?什么影響?
他已經完全將其拋之腦后!
事實證明,當一個人不顧一切,甚至寧愿背上罵名,成為笑柄,也要糾纏不休的時候,對手確實沒有任何辦法。
哪怕是以孫育良的頭腦和機變,到現在也只剩下了一個感覺——
麻木!
無從下手!
當然,祁偉同的糾纏,已經漸漸地顯露出了疲態。
不是他的狀態出了問題,而是就算是糾纏,就算是耍無賴,就算是不要臉,可他能用來糾纏的理由和借口,卻已經越用越少了。
繼續這么下去,估計再有幾個小時,祁偉同就將會徹底黔驢技窮了,再也沒有任何理由和借口繼續糾纏下去。
到時候,孫育良還是會贏。
到現在,其實無論是孫育良,還是賀遠志,都已經看出來了,祁偉同這根本就是在刻意的拖延時間!
只可惜,他也只能拖延這么一天了。
孫育良壓著怒火,繼續和祁偉同爭論著,而一旁的賀遠志三人,則是都昏昏欲睡,甚至充滿了煩躁的情緒。
而就在此時,電話鈴聲響起。
祁偉同愣了一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而后立馬起身,開口道:“賀書記,孫副書記,我出去接個電話。”
孫育良瞇了瞇眼睛,覺得祁偉同這是想要用接電話為借口拖延時間,因為這么長時間的爭論中,祁偉同早就已經用過很多次諸如接電話,或者尿遁之類的借口,拖延了不少時間了。
但這一次,猶豫了一下之后,孫育良卻并沒有阻攔。
無他,屬實是太累了!
跟一個無賴爭辯,還必須得嚴防死守,提防對方抓住任何一絲漏洞,拖延更長的時間,不累就怪了。
孫育良也需要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