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譚斯竹,臉色蒼白,很明顯已經接近崩潰了,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已經無法維持。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表現,其實已經暴露了。
但他依舊還是死死地咬著牙,沒有開口的意思,只是低著頭,神色不斷的變幻著。
這是打算頑抗到底了。
夏風看到譚斯竹的臉色,卻是冷笑了一聲。
對于這種死鴨子嘴硬的家伙,其實要更加簡單一些,畢竟對方的心理防線幾乎崩潰,已經裝不下去了,而既然已經徹底確認了對方確實是有問題的,那接下來,就只需要將他的嘴撬開就好了。
最起碼,不會被對方蒙混過關。
但這是需要時間的。
如果只是一味的逼問,或許需要很長時間,甚至可能要連續好幾天的疲勞審訊才能撬開對方的嘴。
當然,這要看譚斯竹的毅力到底有多強。
夏風心里不由得感慨了一聲可惜,如果能像古代的時候一樣,可以刑訊逼供就好了……
當然,夏風也知道,刑訊逼供這玩意雖然好用,但弊大于利,規矩就是規矩,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
龍夏取消了刑訊逼供,甚至嚴格管控這方面,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所以,夏風也只是心里想想罷了,并沒有真的打算對譚斯竹刑訊逼供的意思。
畢竟,他還有別的辦法!
下一刻,夏風便淡淡的冷笑道:“怎么,你是覺得,你死扛到底,還能有什么用?別癡心妄想了,既然都已經確認你的問題了,甚至掌握了你的關鍵證據,想要查到你背后的人,難道還會很困難嗎?你也是專案組的成員之一,難道你會不知道,專案組的同志們的能力?”
譚斯竹的心理防線越發動搖了起來。
但他還是堅持著,一副不想開口的意思。
而夏風能夠看得出來,譚斯竹之所以嘴硬,其實還是因為他的心理抱著最后的一絲幻想!
譚斯竹也是老刑偵了,雖然對于審訊等方面都不太擅長,因為年輕,所以他只有在痕跡檢驗和搜尋這些相關方面比較擅長,其他方面的經驗都不算豐富。
可他畢竟是老刑偵,心理素質還算是比較強大的,哪怕是在此刻慌亂緊張之時,他也還是能強迫自己冷靜的思考,從而發現夏風剛剛說的那些話之中的漏洞!
沒錯,夏風剛剛說的那些,是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漏洞的!
那就是……
為什么要審訊?
既然夏風已經表明了,專案組手上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完全可以零口供辦了譚斯竹,甚至都不需要審問,就可以直接給譚斯竹定罪了,那為什么還要審訊?
直截了當的將證據扔在譚斯竹面前,簡單的走一下流程不就好了?
要知道,現在可是專案組最關鍵的時候,爭分奪秒的時候!
整個專案組,都在為拒絕結案而忙碌著,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甚至昨天晚上,專案組從上到下幾乎就沒有一個人睡覺,就連吃飯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
這種狀態下,為什么還要在譚斯竹身上浪費時間?
畢竟,譚斯竹只是個內鬼,而且根據夏風所說的,專案組所掌握的證據來看,譚斯竹還不是最大的內奸,他背后還有其他人!
也就是說,就算是抓住了譚斯竹,就算是釘死了譚斯竹內鬼的身份,也沒辦法直接跟八二二重大案件的幕后真兇牽扯到一起去,因此,抓住譚斯竹,只能說是有所突破,還無法拒絕省委的結案命令!
專案組現在最重要的目標都還沒達成,在譚斯竹上耗費精力,純屬浪費時間!
基于此,譚斯竹才隱約覺得,夏風的審訊,有點不太正常!
雖然僅僅只是猜測,甚至只是一線希望而已,但譚斯竹還是覺得,夏風是有那么萬分之一的可能,是在詐自己!
說白了,就是僥幸心理。
但也正因為這最后的一絲僥幸心理在作祟,譚斯竹才不肯開口,而是準備死硬到底,哪怕能拖延時間也好!
萬一……萬一真的能挺過去呢?
至于自己的偽裝和表現露餡了?沒關系,大不了最后找個理由,比如說是被夏風審訊過程中說的那些話嚇到了,并不是因為心虛……
總之,絕望的人,總是會找到一些借口來勸說自己的。
然而,就在譚斯竹腦海之中翻騰著這些念頭的時候,夏風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對于我剛剛說的那些,你說不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譚斯竹,我現在只問你一個問題,也是唯一一個,我很想知道,專案組的所有人都很想知道的問題!”
“你,為什么背叛?!”
最后的幾個字,夏風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無比,殺氣騰騰!
這一生怒吼,頓時就嚇得譚斯竹渾身猛地一顫,臉上也閃過了一抹畏懼之色。
此刻的譚斯竹,本就在心虛,被夏風這雷霆一般的怒吼,驚得身體都緊繃了起來。
而也就在此時,夏風趁熱打鐵的緩緩站起身來,徑直來到了譚斯竹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譚斯竹,眉宇之中凝聚著濃濃的怒火。
他冷冷的開口說道:“專案組的所有人都覺得,無論外面,無論上頭,有多少人想要干擾這個案子,但至少,在專案組內部,我們大家都是抱著同一個目標的,至少在這個案子上,我們是并肩而戰的戰友!”
“可你呢?你背叛了所有人!你明知道這個案子,牽涉到二十多條無辜的人命,你明知道八二二重大案件的幕后真兇,還有一直在幫助他的內鬼,也就是你背后的那個人,他們全都是畜生!可你,還是要跟畜生同流合污!”
“譚斯竹,你,已經配不上你身上的這身衣服,配不上你額前的徽章,更配不上人民對你的信任!”
“現在,我只想替你這么多年的同志們問問,只想替老百姓們,替那二十多條無辜的女孩們問問你,你到底為什么背叛?”
“你背后的人,到底給了你什么承諾,讓你可以甘心做狗,為虎作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