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的數(shù)十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絕大多數(shù)人都張大了嘴巴,呆滯的看著那張照片。
心中的恐懼,震驚,惡寒,惡心……讓他們想要移開視線,但是偏偏那大屏幕就是會議室中唯一還有光亮的地方,只要移開視線,看到的就是一片黑暗。
心中充斥著這些復雜感受的時候,看向黑暗,那種不適感反而會被更劇烈的放大!
而且,眼前的這一幕,帶給他們的沖擊力實在是太大太大了,大到讓在場的所有人腦海之中幾乎都是一片空白,短時間內(nèi)根本就沒有恢復過來,保持著呆滯的狀態(tài)!
而就在此時,夏風沉重的聲音緩緩傳來,聲音不大,但卻清晰的在每個人的耳邊環(huán)繞。
“各位領(lǐng)導,你們所看到的,是八二二重大案件之中,受害的二十二名受害者,當然,這些,都已經(jīng)是在潘法醫(yī)的帶領(lǐng)下,省公安廳的法醫(yī)團隊進行過處理和拼接修復之后的狀態(tài)。”
啪!
夏風按下了鍵盤的按鍵,照片切換到了第二張。
不過這張照片就不那么恐怖了,甚至讓人看上去心曠神怡。
因為這是一張女孩的照片。
女孩很美,大概二十歲出頭的年紀,洋溢著青春美好的氣息。
照片上,女孩站在一棵落葉紛飛的樹下,仰著頭,微閉著眼睛,享受著樹冠間隙之中投射下來的,斑斑點點的陽光的沐浴。
清風徐來,女孩白色的裙擺輕輕揚起,一只腳的腳尖踮起,如同一直輕盈的精靈。
隨后,畫面一變,這張豎版的照片挪到了橫屏的左側(cè),而右側(cè),則是這個女孩的證件照。
雖然是證件照,但卻遮掩不住女孩的天生麗質(zhì),嘴角帶著一絲隱隱的笑容,交織著嚴肅的表情,顯得略有幾分俏皮可愛的感覺。
雖然這張證件照顯得樸素了許多,但一左一右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卻顯得那么生動,仿佛一下子就將這個陽光開朗,溫柔可愛的女孩的形象勾勒了起來!
而在這兩張照片出現(xiàn)的同時,楊川的聲音就像是背景音一樣響起。
“卓藝萱,女性,2004年出生,華中省乾城人,江城大學大三學生,江城大學材料系學生會副會長,多次獲得獎學金,兩次獲得國家級化學獎學金,一次獲得國家級物理獎學金,曾參與過江城大學的四個重點項目,并做出了一定貢獻,受到華中研究院的數(shù)次表彰……”
“今年,在六個月之前,卓藝萱的大三生活就要結(jié)束,學校原本打算為她保研,并且加入華中研究院……”
“但可惜的是,卓藝萱并沒有等到學校做出這樣的決定,學校在做出決定之后,也再也聯(lián)系不到卓藝萱了,甚至直到現(xiàn)在,江城大學都還不知道,卓藝萱其實已經(jīng)去世了!”
“沒錯,她就是八二二重大案件之中的一名受害者,也是第一個被發(fā)現(xiàn)的受害者!”
“三個月前,卓藝萱的尸體被發(fā)現(xiàn)在江城郊區(qū)的一片綠化林中,而她的死亡時間,經(jīng)法醫(yī)多次鑒定,為十個月前,具體時間,就是在卓藝萱21歲生日的兩到三天前!”
“如果……”
夏風突然停頓了一下,而這一下停頓,也讓會議室里不少人心中一顫!
因為所有人都能聽得出來,夏風不是刻意的停頓,而是嗓子仿佛被什么東西堵了一下一樣,哽住了。
緊接著,夏風恢復了過來,繼續(xù)說了下去。
“如果,卓藝萱能活到現(xiàn)在的話,那她就21歲了,或許已經(jīng)成為了一名研究生,或許已經(jīng)加入了華中研究員,成為了一名見習研究員,未來,她或許能夠成為一位受人尊敬的,能夠為龍夏的材料學事業(yè)做出杰出貢獻的科學家!”
“可……她的聲音永遠停在了21歲生日的前夕,她的履歷上,永遠只能寫著……卓藝萱,女,20歲!”
從一開始,夏風的聲音就努力維持著平靜,哪怕所有人都能聽得出,夏風在講述這些的過程中,一直都在壓抑著濃濃的怒火,一直都在刻意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但說到最后,說到卓藝萱的死亡時間的時候,夏風的情緒,明顯已經(jīng)有些克制不住了!
到后面,尤其是最后的那幾個字的時候,夏風的聲音,已經(jīng)變得激昂且憤怒!
而伴隨著‘20歲’這個詞落下的同時,夏風的拳頭,也猛地砸在了操作臺的桌面上!
砰!
這一下,這一聲,絲毫沒有半點的收斂!
甚至讓會議室里不少人都嚇了一跳!
眾人紛紛看向了大屏幕旁,被光線映照,很是清晰的夏風的臉。
那張臉上,充斥著悲痛,憤怒,惋惜……
夏風抬起頭來,看向黑暗里那些投射而來的視線。
他艱難的咧嘴,笑了笑。
但這笑容,卻充滿了苦澀,還帶著幾分譏誚的意味。
他問道:“各位領(lǐng)導們,想看一看,卓藝萱的尸體剛剛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是什么樣子的嗎?”
這個問題,讓會議室徹底沉默了下來。
其實,卓藝萱的尸體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看到過了,剛剛的第一張照片里的某一具,就是她的。
而那二十二具尸體,幾乎都是如出一轍的破碎。
可以想象,最初發(fā)現(xiàn)卓藝萱尸體的時候,會是何等的慘烈!
甚至會議室里,不少人喉頭都微微涌動了一下。
僅僅只是想象,他們都覺得自己恐怕承受不了那種血腥恐怖的畫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時候,會議桌旁,一道身影緩緩地站了起來。
眾人紛紛看了過去,心里都哆嗦了一下。
因為那是省公安廳廳長祁偉同的身影。
雖然房間中光線昏暗,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祁偉同那一雙猩紅的,充斥著悲憤與怒火的雙眸。
但祁偉同沒有說話,只是直直的,看向了坐在首位上的賀遠志。
賀遠志沉默了幾秒,輕嘆了一聲。
祁偉同緊接著就看向了他身旁的李嵐圖。
李嵐圖眉頭緊鎖,眼瞼微微低垂了下去,沒有和祁偉同對視。
而后是季道全,季道全額頭青筋狂跳,重重的點了點頭。
梁紅兵,嘴角抽搐了一下,微微偏頭,避開了祁偉同的注視……
一位接一位的省委常委,每一個,身份和級別都比祁偉同要高。
可此時此刻,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和祁偉同對視超過三秒!
只不過,祁偉同的視線,看過了每一位省委常委,唯獨沒有看向?qū)O育良。
終于,在會議室里的氣氛凝重到無以復加之時,賀遠志的輕嘆聲傳來。
“諸位,看一看吧,我們是華中省的父母官,是數(shù)千萬老百姓的依靠,我們……不能閉著眼睛做決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