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份案件卷宗當中,已經說明蘇正剛貪腐的金額高達幾個億之多,單單只是查到的便有數千萬,可不管怎么說,數字是明確的。
既然貪腐的數額都已經確定了下來,那么最終對于蘇正剛的判刑也應該是明確的。
無論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無期徒刑,都該有個結果才對。
然而,不管是在案件卷宗當中,還是從蘇玲音母女口中,夏風都沒有打聽到蘇正剛到底被判了多少年。
而時至今日,蘇正剛已經在里面待了整整七年之久,未來還要待多少年,更是無人知曉。
甚至直到現在,案件已經過去了這么多年,卻依舊還在嚴格控制蘇正剛的家屬探視。
哪怕是蘇玲音母女兩人,作為蘇正剛的直系親屬,每年居然都只有一次探視的機會,而且需要提前至少一個月以上,發起申請才行。
這看上去,的確不像是正常的貪腐案件應該有的待遇。
哪怕是判處死刑,也該給個明明白白的答案才對。
可蘇正剛卻一直就這么稀里糊涂的被關在里面,就好像案件一直都沒有結束一樣。
而現在,得知了真實的情況之后,夏風的心中才明白過來。
原來這起案件涉及到如此大規模的間諜案件,這可就不是具體判罰的問題了。
只要一天沒有將這幾個省份當中的所有間諜都抓出來,徹底將這張巨大而恐怖的間諜網搗毀,那么這起案件就一天沒有結束。
對于蘇正剛等涉及案件的重要嫌疑人,自然也就不會有個明確的判罰時間。
雖然看似很不講道理,然而涉及到間諜的案件,實在是有太強的特殊性了,即便是夏風,心中也不由得浮現出了幾分無奈。
如果事實真是如此的話,那么即便是夏風,也沒有半點把握能夠為蘇正剛洗清冤屈。
甚至他現在對于蘇正剛的身份,也已經沒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
雖然他相信蘇玲音絕對沒有騙自已,在蘇玲音的視角當中,蘇正剛沒有貪腐,更沒有和間諜接觸。
但是夏風心中很清楚,假設蘇正剛真的是間諜,那么即便是他的家人,恐怕也未必能夠真正認清他的真面目。
只是可惜,直到如今,夏風都沒有親眼見過蘇正剛一面,自然也就無從判斷了。
正當夏風思索之時,一旁的廖國忠突然輕聲開口說道:“其實你們說的這個案子,我當初也參與調查了!”
他的一句話,頓時就讓葉將軍和夏風兩人瞳孔都是微微一縮,尤其是夏風,心中悚然一驚,猛然轉頭看向了廖國忠。
然而隨后他就反應了過來。
這起案件最開始取得突破,查到和間諜有關,就是在天南省。
而廖國忠已經在天南省十幾年之久,七年前這起案件爆發的時候,當時的廖國忠還沒有被排擠成現在這樣。
據廖冰卿所說,七年之前的廖國忠,應該還是天南省政法委書記,省委常委之一。
以他的身份和職權,參與配合巡察組的調查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
也就是說,就連賀遠志都不清楚當年的這起案件其實是一起間諜案,只以為是國有資產流失案件的一部分而已,可廖國忠卻必然是知道一些真實情況的。
因為對案件保密這個決定,還是在天南省發現了與間諜相關之后才做出的。
這也就意味著,廖國忠很有可能是第一批知道這起案件涉及間諜的人之一。
意識到這一點,夏風的目光頓時就亮了起來,而后急忙輕聲問道。
“廖伯父,能不能說說您對這起案件的了解?”
廖國忠雖然不知道夏風為什么對這些案件如此關心,但他卻也并沒有多問,只是思索了片刻之后,才緩緩的說了起來。
“當年巡察組到天南省的時候,我還是天南省政法委書記,所以配合巡察組的調查,本就是我最重要的任務之一。”
“前期的調查我并沒有參與的太深,但對案件的大致情況還是有些了解的……不過最關鍵的,就是在發現這些案件和間諜相關之后的情況。”
“其他幾個省份或許還可以做到保密,不過對我,以及天南省的一些領導而言,我們本就了解這起案件的大致狀況,對我們保密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了,所以后續案件調查的情況我也是知道一些的。”
“當年那起案件,單單只是天南省,就查到了兩百多名間諜,這些間諜有些是官場中人,有些則是各行各業的各界人士,其中有企業家,文學家,教育家,甚至還有底層的個體工商戶,服務員,工地工人等等……!”
“他們幾乎每個人的身份都不同,相互之間更沒有任何交集!當時,天南省的警方對這種情況幾乎束手無策,后來還是京城方面派來了龍安局的專業人士介入調查,并指導警方的工作,這才抓到了一批又一批的間諜。”
“這些間諜在天南省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然而最終我們卻查到,這些間諜當中真正的核心人物,居然并不是當年被抓起來的那位天南省省委辦公廳廳長,而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對這個人,我印象也很深刻,他是一家人力資源公司的總經理,名叫陸七夜!”
廖國忠的這番話,頓時便讓夏風的目光微微一凝。
廖國忠口中所說的那位天南省省委辦公廳廳長,同樣也是天南省省委常委之一,而且對方是天南省的案件調查之中,被抓捕的身份地位最高的人物。
按理來說,既然此人的身份地位最高,那么他就應該是天南省的間諜網當中最重要的人物才對。
可是廖國忠居然說,天南省間諜網里的核心人物,居然只是一個小人物罷了?
這頓時就讓夏風心中困惑不已,實在想不明白為何會如此。
而正當他想要繼續詢問的時候,腦海之中卻是靈光一閃,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而后臉色猛然一變,壓低了聲音,語氣卻無比急促地沉聲問道。
“這個陸七夜……和京城陸家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