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光明的態度很明確,左玉書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其實無論是何光明,還是左玉書,都并不是跟耿秋容唐明川一伙的。
甚至,何光明和左玉書兩人都清楚,唐明川之所以跳出來舉報夏風,耿秋容之所以親自帶著他來到省紀委,其實都只是因為要對付夏風而已!
說白了,這根本就不是一起單純的舉報案件,而是官場上的斗爭!
而何光明和左玉書兩人,作為省紀委調查室的主任和副主任,他們倆都沒有參與其中的意思,也沒有偏向于任何一方。
他們只是接到了省委督查室移交過來的舉報,走正常的處理流程而已。
只是因為夏風被舉報的內容,讓他們倆都覺得這件事必須要好好了解一下,畢竟這可不是跟一兩個女人有染,而是好多個!
官場上,有些干部搞婚外情,或者保養情人之類的事情,其實屢見不鮮,大多數都是民不舉官不究,畢竟這玩意大多都不涉及到損害政府和人民的利益的情況。
只是影響不太好罷了。
但只要有人舉報了,那紀委部門該查還是要查的。
而且,像是夏風這么離譜的,涉及到的女人甚至都快要接近十個了,就更值得重視了!
因為涉及人數太多,一旦查實了,曝光出去,影響也太過于惡劣,甚至會引起嚴重的社會輿論!
所以由不得他們不重視。
最關鍵的是,唐明川提供的這些舉報材料,大多數都是照片,幾乎可謂是鐵證如山!
只看這些照片,無論是何光明還是左玉書,其實都已經基本認定,這些女人當中,就算其中有那么一兩個,和夏風是正常關系,但其他的,恐怕都說不過去!
所以,何光明和左玉書昨天私下里討論過這件事,最后決定,必須嚴查!
只能說,什么樣的將帶什么樣的兵。
季道全是什么性格?
那是絕對的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甚至因此得罪了不少人,直到現在,在省委常委之中的人緣也是最差的。
而他手底下的人,其實也都是差不多的性格。
這其中就包括何光明和左玉書兩人。
哪怕夏風和季道全關系密切,這倆人也沒打算看在季道全的面子上,就將這件事輕易放過去!
畢竟人家都已經拿到這么多照片和證據了,真要是和稀泥,人家把這些東西曝光出去怎么辦?
這個責任,別說他們倆擔不起,恐怕就算是季道全都未必能擔得起!
此時的何光明臉色有些陰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停頓了片刻之后,冷聲說道。
“左主任,后面的談話,你著重問一問夏風,他所給出的解釋,能否提供有力的證據!如果可以的話,盡量當場提供!就比如他要是說,他和其中某個女人是工作關系的話,那就盡可能的展示證據,比如聊天記錄之類的……”
“當然,如果涉及到隱私,那我們也不強求,但既然因為隱私問題而不提供,那也就別怪我們對他的解釋存疑了!”
左玉書點點頭表示明白了,而后便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等他離開后,耿秋容突然笑了笑,意味深長的深深看了何光明一眼,笑著說道:“何主任還真是大公無私,不過這么做……會不會讓季書記心里不太舒服?”
何光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這件事,就算是讓季書記來處理,他也會這么做!不管他跟夏風的私人關系有多好,在公事上,他從來不會徇私!我之所以不將這件事直接匯報給季書記,只是單純的避嫌而已,畢竟就算季書記可以秉公無私,也難保有小人會往他身上潑臟水!”
何光明這句話雖然語氣平淡,但話語之中的意思可是一點都不客氣!
甚至就差指著耿秋容和唐明川的鼻子,說他們就是那所謂的小人了!
然而對此,耿秋容卻只是淡然的笑了笑,眼底深處閃過了一抹陰郁之色。
看來想要通過這件事,牽扯到季道全的想法是要落空了。
是的,這次的舉報事件,雖然主要針對的就是夏風,但其實幕后之人原本的打算,就是想要將季道全也牽扯進來的!
只要季道全知道了這件事,并且參與進來,哪怕他真的秉公無私,哪怕他只是旁觀,并不直接跟夏風談話,幕后之人也有辦法往季道全身上潑臟水!
倒是不需要有什么具體的效果,更不可能因為這點事,就把季道全怎么樣。
這臟水只要潑到季道全的身上,幕后之人就有辦法讓季道全麻煩纏身,至少在短時間之內無暇他顧!
畢竟,季道全其實已經旗幟鮮明的站在了葉家陣營的那邊,因為他其實原本就是葉家派系的人!
雖然季道全爬上來,從來不走關系,也從來不跟葉家在私底下有什么勾連,更沒有利用過葉家的政治資源為他自已鋪路。
但他和葉家的那位老爺子畢竟是有香火情在的。
而且,這次葉家和陸家的斗爭,葉家占著大義,季道全就更可以名正言順的站在大義的一方了。
如果能讓季道全自顧不暇,其實也就相當于在華中省這片風暴核心之中,拿下葉家陣營的一員大將!
省紀委書記這個位置,在這場風波之中,可太關鍵了!
但是無論是幕后之人,還是知道內情的耿秋容,卻都沒有想到,這件事甚至都還沒捅到季道全面前呢,就被何光明和左玉書這倆人給擔下來了!
耿秋容心中無奈一笑。
好在,基本目標還是沒問題的。
與此同時,會客室外,左玉書派出去的那兩人已經回來了,正低聲跟左玉書匯報著情況。
片刻后,左玉書不由得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看了看他們倆拿回來的材料,嘴角抽搐了一下,張了張口,卻在幾秒鐘之后,才吐出了幾個字。
“就這么天衣無縫?”
那兩人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紛紛苦笑。
沒錯,他們查到的東西,和夏風所說的情況,幾乎完全一致!
無論是夏風和蕭家的關系,還是他和聶氏集團的關系,都如他所說,如出一轍!
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左玉書頓時挑了挑眉頭,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會客室的房門。
“我還就不信了,其他那些,你也能給出名正言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