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臺上,賀遠志目光微微一閃,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孫育良,似乎是在思索。
但實際上,賀遠志心中卻是冷笑了一聲!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孫育良的目的?
這老家伙就是想要聯(lián)系外界,說白了,就是想給夏侯南和楊軍通風(fēng)報信!
不過賀遠志身為省委書記,而且再有不到兩個月,就要離任了,這個時候,賀遠志不會直接站出來和孫育良打擂臺,畢竟孫育良背后是陸家,若是徹底將孫育良和陸家得罪死了,那等賀遠志調(diào)任到其他省份擔任省委書記,局面可就要麻煩許多了,說不定陸家會明里暗里的給他下絆子!
再怎么說,陸家現(xiàn)在也還是京城官場頂尖家族之一,哪怕在和葉家爭鋒的過程中落入了下風(fēng),但只要陸家一天沒有垮臺,那就一天是個龐然大物!
因此,賀遠志沒有直接表態(tài)否決孫育良的意思,他知道,會有人站出來反駁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省公安廳廳長祁偉同便直接站起身來,沉聲道。
“孫副書記,此言差矣!我們省公安廳近乎傾巢而出,如果連兩個人都抓不住,那這個責(zé)任,就該省廳來擔!我們的能力,還沒差到連這點事都需要成立什么所謂的指揮中心的程度!”
孫育良聞言,眼睛頓時微微瞇了起來,目光之中閃過了一抹冷意,緊接著便冷哼了一聲。
“祁偉同同志,我不是不信任省公安廳的同志們的能力,但夏侯南逃離了看守所,這件事的影響有多惡劣,你應(yīng)該也是知道的!”
“夏侯南能逃出看守所,若說他背后沒有人幫忙,內(nèi)部沒有任何問題,這話你祁廳長自已信嗎?既然看守所那邊,有人幫他逃出去,難道省廳就能保證完全不出任何問題?”
“我承認,省公安廳傾巢而出,如果當著所有人的面,不可能有人有這個膽子敢把夏侯南放走,但如果……有人提前給夏侯南通風(fēng)報信呢?如果夏侯南在支援趕到之前就逃離了呢?退一萬步說,就算是能堵住夏侯南,那若是在抓捕過程中出了意外,夏侯南死了呢?”
“他可是八二二重大案件的重要證人和犯罪嫌疑人!”
“祁廳長,責(zé)任應(yīng)該由誰來擔負,不是我們現(xiàn)在需要討論的關(guān)鍵,面對可能出現(xiàn)的問題,我們應(yīng)該做的,不是要判斷問題的責(zé)任應(yīng)該誰來擔負,而是要判斷如何才能規(guī)避問題,這才是辦事的態(tài)度!”
孫育良的語速極快,語氣也有些激烈,近乎于呵斥一般!
因為他很清楚,他的時間不多!
可能就只有幾分鐘的時間,如果在這幾分鐘之內(nèi),他不能力排眾議,解除電影院的信號屏蔽,及時的給夏侯南那邊通風(fēng)報信的話,可就來不及了!
所以此刻,孫育良的態(tài)度顯得無比堅決,甚至是強硬!
哪怕是祁偉同,此時的臉色也是有些難看。
他雖然頭鐵,幾次三番的跟孫育良對著干,但面對孫育良如此強硬,一頂接一頂?shù)拇竺弊涌巯聛恚顐ネ矝]辦法反駁!
畢竟再怎么說,孫育良也是華中省委三大巨頭之一,是祁偉同的頂頭上司!
在表彰大會這樣的場合之中,祁偉同若是沒有充足的理由,單純只是耍無賴的話,屬實是說不過去。
然而此時,坐在第一排的季道全卻突然站起身來,淡淡的平靜說道:“孫副書記說的沒錯……”
他一句話,就讓在場的無數(shù)人都蒙了一下。
什么情況?
不是說季道全和孫育良最近不對付,倆人無論任何事都是針尖對麥芒的嗎?
怎么現(xiàn)在季道全居然會站起來,表示贊同孫育良的話?
正當眾人疑惑的時候,季道全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古怪了起來。
“孫副書記說的沒錯,我們沒辦法保證內(nèi)部不出問題,省廳是這樣,省委省府其實也同樣如此,既然這次抓捕夏侯南的行動如此重要,那以我看來,省委省府這邊,也必須要隔絕消息泄露的可能性!”
“而且我個人認為,省委省府出現(xiàn)問題的可能性,要遠高于省廳出現(xiàn)問題的可能性!”
“畢竟,省政法委在孫副書記的領(lǐng)導(dǎo)下,出現(xiàn)問題的可能性要更低一些,孫副書記的能力,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果連孫副書記領(lǐng)導(dǎo)下的省廳都有了問題,那就更不要說我領(lǐng)導(dǎo)的省紀委,以及省委省府的其他部門了!”
“孫副書記,你覺得呢?”
這一句話,直接就讓整個大廳里所有人都呆滯了片刻!
就連孫育良一時之間都沒有回過神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侃侃而談的季道全,腦瓜子都嗡嗡的。
季道全的人品,性格,為人處事的風(fēng)格等等,省委省府誰不知道?
說他性格耿直剛正,那是好聽的!
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都覺得,季道全根本就是不懂變通,一根筋!
可這樣的一根筋,居然說出了這么一番話,直接就把孫育良的路子全都給堵死了!
是啊!
省廳本來就是省政法委管轄的部門體系,孫育良不信任省廳,那跟懷疑自已有什么區(qū)別?
季道全這一句話,就把孫育良給架起來了,根本無法反駁!
足足片刻后,孫育良才回過神來,死死地咬著牙,深深地看了一眼季道全,眼神之中閃過了一抹忌憚之色!
這老家伙,不對勁!
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老家伙居然這么會說?
寥寥幾句話,居然就把自已的路都堵死了,無法反駁!
難不成,這老家伙以前都是裝的?
孫育良心中森寒,但沉默了片刻后,還是默默地坐了下去。
哪怕他還有其他的說辭,但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繼續(xù)爭辯下去,不是三五分鐘之內(nèi)就能解決的。
與其浪費口舌,還不如想一想后續(xù)該如何應(yīng)對!
孫育良心里還藏著幾分僥幸。
畢竟這場表彰大會是公開直播的,雖然只有官場中人才能看,但整個華中省官場上,那么多人看直播,里面可有不少人都是自已這一派系的,說不定里面就有機靈的,能提前給夏侯南那邊通風(fēng)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