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竇建德,雖然情緒上的確會有比較劇烈的波動,不像段四海和路康杰那樣的老成持重,但是夏風也意識到,竇建德的心機城府其實并不比任何人差。
如果沒有真正打到竇建德心理痛點上,僅憑言語刺激,或者是簡單的形勢逼迫,很難讓竇建德真正破防。
最重要的是,夏風目光不易察覺地掃了一眼竇建德身旁,穩如泰山的段四海,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竇建德性格暴躁這不假,但他的性格也是有克星的,那就是四海集團的董事長段四海。
只要段四海在場,竇建德就會像是一條被拴上了鏈子的狗,雖然依舊瘋狂,但卻時刻處在段四海的控制之下。
雖然這樣的形容,似乎有些侮辱竇建德的意思,但這就是事實。
不得不說,段四海手下這兩個人,一陰一陽,天然互補,能夠起到的作用絕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
路康杰性格陰沉,頭腦冷靜,并且一切都以利益為先,時時刻刻都在分析利弊。
而竇建德則是性格火爆,做事雷厲風行。
這兩個人搭配起來,絕對能夠稱得上是段四海身邊的左膀右臂。
只可惜,現在有段四海在場,無論是路康杰還是竇建德,這兩人的心理防線都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而且就算是撬開他們的嘴,在沒有掌握物證的前提下,也還不夠將段四海拉下馬來。
想到此處,夏風的嘴角微微一挑,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隨后便站起身來,輕笑著對竇建德安撫道。
“竇總經理,不要這么激動嘛!”
“王隊剛剛的話已經明確表示了,他這只是猜測而已,并沒有真的要搜竇總經理的身的意思。”
“請您相信省公安廳同志們的專業能力,他們想要調查一件事,絕不僅僅只有搜身這一種手段,無論是用高科技設備,還是用其他方式進行排查,都可以確定四海集團內部,是不是真的有人曾經和財務部經理有所聯系。”
“也同樣能夠確定竇總經理身上,到底是不是有特殊型號的通訊設備。”
“所以,完全不必使用搜身這么簡單粗暴的方式。”
“因此,竇總經理不要生氣,氣大傷身……”
說到此處,夏風微微停頓了一下,而后話鋒一轉,笑著繼續說道。
“另外,竇總經理也要理解王隊的一番苦心,畢竟按照正常的邏輯推理,在我們對四海集團展開全面清查的同時,省公安廳的同志就已經將四海集團大廈的各個出入口,甚至連低樓層的窗口都已經看守住了。”
“按照常理來講,四海集團內部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插上翅膀飛出去。”
“可偏偏,財務部經理就這么無聲無息的,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逃出了大廈!”
“這就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四海集團大廈內部,有一條通往外界的,不為人知的秘密通道!”
“而能夠知曉這條秘密通道存在的,竇總經理不妨想一想,都有可能是些什么人?”
“當然,段董事長和路總裁也可以想一想。”
聽到夏風說到這里,段四海三人頓時互相對視了一眼。
而后還沒等竇建德開口,段四海便突然冷笑了一聲,冷冷的開口說道。
“夏處長,我聽你這意思,似乎是在懷疑我們三個?不過你說的這些邏輯的確是通的。”
“如果四海集團大廈真的有一條通往外面的秘密通道,最有可能知情的,的確是我們三個。”
“然而邏輯歸邏輯,推斷歸推斷,事實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們三個從來都不知道,四海集團大廈居然還有這么一條秘密通道!”
“這恐怕是要在四海集團大廈當初建造的時候就留下來的。”
“但夏處長和王隊可能并不知道,這棟大廈雖然是幾年前剛剛建成的,但卻是我們委托了第三方公司,我們只負責出了一筆錢,無論是建造、設計,還是其他方面的問題,都全權委托了出去,我們只負責接收最后的成果。”
“除此之外,對于大廈的具體構造等各方面問題,我們都是在進駐大廈之后,慢慢的使用和接觸的過程當中,才漸漸了解到的。”
“說白了,如果四海集團大廈內,真的有這么一條秘密通道的話,那么我們三個也毫不知情,真正可能知情的,恐怕只有當初的建造公司、設計公司,以及我們委托的開發商公司了。”
不得不說,段四海的這番話,完全將他們三個人的責任推脫的一干二凈,直接就擺出了一副一問三不知,從未參與,毫不知情的態度。
然而夏風卻在瞬間,就發現了其中最大的一個漏洞,眉頭輕輕一挑,隨后便淡笑著開口說道。
“這就奇怪了,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希望段董事長能為我解惑。”
段四海輕輕一笑,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夏風有話直說。
夏風則是笑著開口,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心中都是微微一顫的問題。
“四海集團為什么要把四海集團大廈這么大的一個項目委托出去呢?”
“要知道,四海集團下屬的子公司當中,最大的一個子公司就是四海房地產公司!”
“說白了,四海集團完全有能力自行建造這棟大廈,而這棟大廈偏偏又是四海集團總公司的所在地,對于四海集團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既然四海集團有這樣的能力,又何必多此一舉的將這個項目委托出去?這實在是讓我匪夷所思,想不明白四海集團為何這么做?”
不得不說,夏風的問題,一下子就問到了點子上。
王銘和秦嶺等人心中猛的一跳,隨后便猛然轉頭看向了段四海。
果不其然,夏風的問題,問的段四海都是微微一愣,目光之中屬實是有些錯愕。
因為就連段四海都沒有想到,夏風的反應竟然如此之快。
自已的話音剛剛落下,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夏風就已經發現了自已剛剛那番說辭當中最大的一個漏洞!
如此敏銳的思維,心細如發的洞察力,實在是讓段四海心驚不已。
他卻并不知道,這對于夏風來說,其實已經是基操了。
要不是有這樣的能力傍身,他怎么可能在省委,和孫育良那樣的大人物斗個你來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