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省委。
辦公室里,賀遠志滿面笑容的給面前的向偉民倒了杯茶,隨即坐了下來,笑問道:“向書記,林城市那邊的調查,結束了?”
向偉民搖了搖頭,抿了口茶,慢條斯理的說道:“還沒有,不過也快了,證據鏈基本完整,但還有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需要問清楚,尤其是……梁紅兵在華中省委這么多年,他身上的事情,肯定不只是林城市教育局的這點事,還是要問一問的,不能給你們留下后患啊!”
賀遠志目光微微一閃,連連點頭。
他當然知道向偉民所說的后患是什么。
說白了,梁紅兵雖然是個中立派,墻頭草,但他畢竟是省委常委,哪怕排名不算高,遠遠比不上賀遠志李嵐圖孫育良這幾個派系。
但再怎么說,一位省委常委的分量也不可能太輕了。
下面的各地市,乃至于各部門的那些中低層的干部,想要巴結上一位省委常委,可謂是千難萬難。
就比如下面的市縣之中,那些處級的,乃至于科級的干部們,哪有機會跟省委常委搭上關系?
甚至就算是省委省政府的各部門,尤其是梁紅兵負責的省委辦公廳,以及省委督查室這兩個部門,誰不想抱上這么一條大腿?
說白了吧,官場上,誰也不會嫌自已的靠山硬。
巴結不上賀遠志等人,但若是能有機會巴結上梁紅兵,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所以,梁紅兵的人還真就不少。
當然,和賀遠志李嵐圖孫育良等人比起來,肯定是差得遠。
但也絕對不能無視之。
梁紅兵若是倒了,這些人該怎么處理,也算是個不小的麻煩了。
賀遠志心里很清楚,梁紅兵手底下的一些人,肯定也摻和到了梁紅兵干過的那些臟事里,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
這些人若是亂起來,會產生一定的蝴蝶效應,整個華中省的官場或許都會動蕩一段時間。
說到底,一省的常委,每一位都是一棵根深葉茂的大樹,一旦倒下,必定會牽扯廣泛。
這也是為什么,省委內部是沒有權限調查處理省委常委的,說到底就是為了兩個字——穩定!
京紀委的調查組派下來,那就是下定了決心要動一動了,但動歸動,卻需要注意影響,最起碼也不能讓華中省官場亂起來。
因此,調查組雖然已經確認了梁紅兵的各項罪名,但后續的收尾工作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但這其實就跟賀遠志沒什么關系了。
略一思索之后,賀遠志便笑道:“向書記,三天前京城下發的文件,您也知道了吧?”
向偉民微微點了點頭,露出了一抹笑容:“還沒恭喜賀書記,雖然不是高升,但也只差這最后一步了!”
賀遠志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了幾分。
沒錯,只差一步了。
他在華中省七年,其實算是連任了兩任省委書記,畢竟他七年之前來到華中省的時候,也算是臨危受命了。
而現在,他要外調到西北邊的某省擔任省委書記,雖然是同級調動,但意義卻大不一樣。
華中省是經濟大省,而西北邊的某省卻是偏遠省份,說白了就是一窮一富。
賀遠志現在就是正部級,他想要更進一步,那這份經歷就是重中之重!
一窮一富的兩個省份的省委書記的任職經歷,足以將賀遠志推到京城之中,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或許三年五年之后,賀遠志便有機會進入京城了。
不過此時的賀遠志雖然興奮,卻并未得意忘形,而是笑了笑之后,便輕聲開口說道:“向書記,您覺得華中省這邊,我還有什么做的不夠的地方嗎?再有幾天我就要離開了,但我畢竟在這里待了七年之久,不想我走之后,還有遺留問題。”
向偉民贊許的看了一眼賀遠志。
單單沖賀遠志這份責任心,向偉民便高看了他一眼,略一思索之后,向偉民便開口道:“說來也算是巧了,你在華中省,本就是外調來的省委書記,再加上你馬上就要走了,這個關頭出了421案件這件事,你的意見就比較重要了!”
“這幾天我也問過了上面的領導,上面的意思是,問問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梁紅兵下去之后,誰比較適合這個缺?”
賀遠志目光微微一閃,心里卻是暗自贊嘆了一聲。
其實他對這件事,還真就一直都沒在意過。
因為對賀遠志自已而言,林城市421案件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能扳倒一位省委常委,可以為賀遠志調任之后附加幾分威勢,也能在他的履歷簿上記下一筆。
至于后續這個空出來的位置由誰來接任,華中省委后續的局面如何發展……
跟他有什么關系?
就如向偉民所說,他本來就是外調到華中省擔任省委書記的,現在都要走了,華中省如何,他已經管不了了,也無心想管!
更何況,早在一個月之前,賀遠志的所思所想,就已經放在了后面幾年里的工作該如何展開這方面了,對于華中省這邊的事,他的心思早就淡了,也就沒想到上面的領導會問他的意見。
好在夏風提醒了他!
沒錯,在這次見到向偉民之前,夏風就給賀遠志打過電話,電話里旁敲側擊的跟賀遠志提醒了幾句,讓賀遠志意識到會有眼下這么一出。
所以此時,賀遠志也沒有意外,而是滿臉的思索之色。
片刻后,賀遠志才沉聲開口道:“華中省委的名額共計十三人,其中有一人是身兼多職的,其一便是華中省委專職副書記,兼任華中省政法委書記孫育良同志,如果后續需要遞補一位常委的話,可以從這方面考慮一下。”
說到這里,賀遠志話鋒一轉,笑道:“當然了,這還要看接下來孫育良同志這邊,上面是如何考慮的,否則平白無故的拿掉孫育良同志肩膀上的膽子,我擔心孫育良同志會不放心啊!”
向偉民聞言,目光卻是微微一閃,撫掌一笑道:“賀書記,倒是跟我想到一塊去了!”